他如今已不寄望能找到荀光，其人杀董之后，不控制雒阳，也不说降于他，而是悄然离开，已表示心意，他不怕伏跪请罪，怕的是跪过后，仍然不能保全命。

        但荀柔整个消失无踪，段煨惊恐之余，连忙四送消息，不仅有驻守八关各将，还向辅表示顺服，向朝廷的请降。

        然而，回过来，南面辅也至今没有回复，恐怕也是否怪他护卫不利，而致董公死，如今他又连罪首都没捉到，李傕郭汜等人岂能不趁机攻讦，吞并他的军队还不算，说不得还要送。

        兄弟再见

        为了表示自己并无异志，他命人封存皇府库：粮草、车、兵械、钱财，一样都不动，等投向哪方就给谁，以此可作为晋升之阶。

        收到名帖之时，段煨正如困兽焦虑盘桓。

        但至少能知三，一，董卓确实已死；二，段煨并没有为之发丧；三，西凉诸将未回，而段煨驻守不动，却未控制雒阳。

        不过半载而已，他想不起当初离别之日，只记得仿佛满怀郁愤不解，再忆起却已是无言。

        樊稠虽对董卓忠心耿耿，但其人心急躁，绝非守城之将。

        闭了闭，荀彧命人取来纸笔，就着背写拜帖。

        “唯。”

        而荀柔也始终没有找到。

        荀彧摇摇，并不解释，“请送往段将军行营。”

        当初董卓一死，段煨先是一惊，继而确定真实过后立即反应，先将李儒抓起来，再四寻找荀柔，以期第一时间请降。

        但现实却与他所想完全不同。

        短短数日，原本梳理保养得漂亮的胡须，已被他自己扯得稀疏。

        自酸枣到雒阳，逆汜，绕山岭，沿途风餐宿，昼夜兼程，前见到的，只是一座混乱、无序、残破的雒阳。

        “原来，这就是釜底薪……”

不在了吗？

        光难在那时，便已一步步算今日？

        甚至段煨猜想，此时对方说不定已拿函谷关，正整备军队，防着他们攻关。

        荀彧望着夕阳之中残破的城墙。

        随众奔回雒阳的百姓，惶然又盲目，四打探来的消息真假难分。

        崤函天险难过，长安稳固，天边留到如今的俱是忠臣，再有关中千里沃土……

        数日过去，除了虎牢关的徐荣表示，也想投朝廷以外，他都没有回应。

        这样一个雒阳，讨董联军要攻破，已是易如反掌，然而，也正因为如此，讨董联军攻破它，也毫无意义，所以，接来一定是山东诸侯乱。

        侍从相顾，一人小心翼翼上前，“郎君，几日过去，光君或已离雒阳？我们不如再打探打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