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话，堂兄知不必说。

        将涵养如荀文若，气到拂袖而去，大概这世上也没几个人。

        但同样，太傅虽为上公，却不能像三公一样开府，拥有私人班底，他如果想要得到实权，必须求助家族以及盟友支持。

刘辩讲讲经文，却得到几乎无与比的和信任。

        他们受过一样的教育，读过一样的书，在同样的环境长大，他并没有不知形势，不辨黑白，所以，他们彼此知，这的确是他的选择。

        他实在未曾想到，堂弟竟然一年多前，就预料到如今之局势，却毫无作为，放纵至此。

        外将迫，令何太后屈服了，她终于在立秋之前，责退后宦官，以三郎署官守庐。

        “然，”他抬望向兄长，“这并不意味着，我便要遵从灵帝遗志，带着荀氏，带着颍川士族为之效死。”

        大批士人官员，重掌自桓帝时代失去的政权。

        毕竟，光熹元年之夏，快要结束了。

        荀彧蹙了蹙眉，正待反驳，却又听他继续，“况且，灵帝看错的人，不是我，是何遂。大将军陡握兵权，杀伐果断，先灭蹇硕，后诸董氏，转掌握乾坤，我亦无可奈何。”

        照历史，他堂兄荀彧正是在这一时期成为守令，秩六百石，负责御纸笔墨及尚书财用诸及封泥。

        ……

        “……是私心。”

        荀柔伏在案上，轻微眩晕，横向视野，让他中的世界奇妙的与以往不同。

        就……还有成就。

        屡屡加恩，是要他带着颍川士族在朝廷上制衡外戚，以及袁氏为首的汝南士族。

        他为何要这么，为何要带着亲朋好友，为他冲锋陷阵，粉饰太平。

        但，他不愿意。

        太傅，是唯一可以抗衡何太后礼教孝的存在，朝廷之中，只有太傅能涉天诸多私事，比如：婚姻。

        荀彧沉沉望了一堂弟平静的面容，“是无可奈何，还是私心？”

        交织朦胧的视线中，堂兄青衣影已看不见，风三月的熏香却仍然在空气中缠绵。

        荀柔扶着案坐起来。

        轻笑一声，指尖沾了酒，在桌上纵横。

        刘宏看重他，因为他识时务，懂分寸，有底线，又圆。

        士人通过朝堂力量制衡天，那是建立在天安稳的前提之，何作为大将军没有到第一步，他也没办法不是？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何与宦官之争的末路，“算了，总之……还是抓紧吧……”

        槐树枝丫探屋檐，垂的白花穗，在微风之中飘零在檐廊铺设的木板上，碎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