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赢回答：“回陛，皇后殿还是同前几日一样，没有明显好转，太医院已经为殿换了药方，这两日再看疗效如何。”

        赵青炜第一次像个获胜者般离开仁寿，长赢候在门外，提灯走在前方，为他照亮平坦宽阔的。

        长赢垂睑：“皇后殿尚在病重，弱无力，久不见好。乳娘一是怕长平公主去了皇后中过了病气，二是长平公主活泼好动，打扰到皇后殿。因此昨日没有将长平公主抱去皇后中，说是等过两日，皇后好些了，再带长平公主去看望。”

        赵青炜环着柔的小女儿，：“旭旭聪明着呢。她呀，用她那双睛看着我们，看着所有人。你别看她不说话，其实，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对不对？”

        朝中有着最大话语权的宁王已经被除掉，皇帝要是突然变脸，他说谁是反贼，谁就是反贼。

        女儿被如此，萧莲玉既兴又担忧：“这孩明明会说话了，却总是不说，真是急死人。

        默默前行一段路，赵青炜忽然问：“皇后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些？”

        华太后对皇帝的压制，已经不起作用了。

        听起来像示弱的话语，却是占据有利局面之后，对真正弱势者发的警告。

        良久，殿外传来了人传报时辰的呼声，华太后许久没有眨动的睑闭上了。

        “旭旭，父皇问你话，怎么能不答？”萧莲玉轻声责备，立刻被赵青炜制止。

        赵青炜又想调转方向往皇后殿去，生生止住了脚步，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打扰了。

        连长赢都只敢在他主动提起时说来，更别提其他人。

        赵青炜将丝帕放回华太后手中，那只手并没有接的意思，见丝帕要再度落，赵青炜紧紧握住了华太后的手，将丝帕与她的手一同抓在手心里。

        她没有别的选择了，她再一次陷了死局。

        但他们的背后暗藏着刀剑，锃然鞘，锋芒相对，再没有一丝遮掩。

        “旭旭知爹要过来，特意等我的是不是？”赵青炜笑着问。

拾了起来。

        回应他的，只有咯咯的笑声。

        长平公主弯着眉，把脸埋在他的前，没有回答。

        皇帝驾临时，萧贵妃还未睡，只着一袭宽松衣袍，只用一玉簪挽着发，轻声哄力旺盛不肯睡的小公主。

        赵青炜停脚步：“昨日？皇后是嫡母，后所都是她的嗣，想要见公主，见就是了。”

        说起这个，长赢想起一件事来，迟疑着说：“听说，昨日皇后殿提过，想见长平公主。”

        赵青炜沉默半晌，他清楚那些都是婉拒说辞，其实，是那些人都知皇后不受，而小公主受贵，没有得到皇帝的首肯，不敢擅自将小公主抱去。

        后尚没有能继位的皇嗣，只有一位年幼的小公主。哪怕华太后狠心除掉赵青炜，也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只会激发所有人争王的野心，彻底毁了这个王朝。

        年轻的皇帝躬屈膝，以一种弱势的姿态蹲在华太后跟前，相握的手是如此亲密，他们的从未像此时此刻这样接近过。

        “你是皇帝，自然，能行使你的权力。”

        他认清事实，放弃固执，甘愿与华太后达成一致，却迎来了华太后的退让。赵青炜不由自主想笑，夹杂着多年的辛酸与自嘲。

        历经数年，赵青炜争取过、反叛过、假意屈从过，始终没能从华太后的控制挣脱，听到这一句话，他觉浑上都放松了来，像是一无形的绳索脱离了他的。

        赵青炜没有让人通报，制止了萧莲玉床的动作，坐在了床沿上，伸双臂将咯咯笑着扑上来的小公主抱怀里。

        他为何，现在才想明白？

        “走，我去看看公主。”赵青炜脚尖转了方向，大步向前走去。

        “让面人机灵，照顾好皇后。皇后有什么想要的，全都满足她。”赵青炜吩咐。

        平江侯回到了都城，不能让他有借动用军队，否则，会有更多的人有借带军前来“清君侧”。

        “太后，您是朕的母后，也是赐予朕尊贵份的人，朕永远尊敬您。您本不需要对朕有任何戒备，朕是不会自毁基石的。”赵青炜语气诚恳，“您要庇护华家，就遂您的意。皇后已经在臣民面前展现了她的国母风范，朕怎么敢放弃这样一位天女的典范？太后，您想要保护的，本没有任何威胁，你我本就在同一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