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帝陵途中建有芦殿，灵驾日暮以后停驻其中，遇雨不行。所幸此行一路风和日丽，没有在路上耽误工夫。

        赵靖珩中绪闪逝，一声轻笑：“恭卿。”他眉梢微挑，“换个地方说话吧。”

        真丝织造的绫罗绸缎，在火焰中散发着一独特的味，没有寻常布料烧焦的烈气味。粼粼闪烁的金丝银线，亦被吞没于焦黑中。

        赵靖珩侧看来，面容在幽夜中显得冷淡，开时嗓音微哑：“班尚书。”

        班贺也在护丧队伍中，耳边哭声不绝，分不清真假意。他垂，与旁人一样抬袖，也知晓旁人与他一样并无泪。

        还有，让他送怀熠最后一程，想必，也是怀熠想要见到的吧。

        她清楚怀熠为何会留那样的遗诏，没有嗣的皇帝离世，拥有实权的淳王才是继任守护王朝的最优人选。但却因为她的一时行差踏错，另选了并不适合皇帝的赵青炜。

        赵靖珩的确是手的山芋。

        他继承了皇兄的位置，承受着万人瞩目，是再无可逃避的责任了。

        赵靖珩让旁人退，站在焚帛炉前，将一件件华致的袍服投火中。

决定质疑，只是怕淳王气焰嚣张……”

        他轻轻靠前，俯首贴上前额，低声喃喃：“怀熠，怀熠……”

        运送棺椁的龙輴车往城外行驶，这条路已被提前清理净，不会因任何事避让改。

        屏退两侧独自留在殿，他抬手抚上冰冷梓，表面细致雕琢的龙鳞边缘锐利，传来似乎能划破指腹的钝痛。

        赵靖珩的坐骑在队伍前列，亲王及眷在队伍后哭随。

        每到一芦殿，另行他路提前到此的新帝赵青炜率王公大臣在门外跪迎，早晨行朝奠礼后跪送灵驾启行。

        华清夷从不怀疑赵靖珩对过去两位君主的忠诚，但并不影响她不确定赵靖珩对当今执政者是否依然忠诚。

        第三日，灵驾抵达帝陵，当日并不葬地，暂时安奉于芦殿。

        在华太后与王公百官的注视，赵青炜亲引梓芦殿，放置于正中龙輴车之上。

        皇帝葬地后，便要彻底封闭石门，帝陵才算最后落成。帝陵是工主持修建的，了什么差池，就得找到班贺这位现上。他着最后确认，亲看过一遍才放心。

        这世上最疼赵怀熠的人，正亲自护送他，前往这条不归之路。

        班贺悄然抬首，遥遥望着前方上的背影。直的背脊在烈烈寒风中毅然孤傲，却似乎有悲风顺着他的方向而来。

        华太后令文帝寝殿保持原样，因此这里只有分衣饰，大分还是新造的，还未穿过一次。

        她已经了一招昏棋，再不能自毁城墙，笼络赵靖珩，表现对他的信任才是正确选择。

        “你别走太快……”

        今日迁奠礼与明日葬地都需要当今皇帝亲自参与行，这一日来，赵青炜忽然有了些实。

        文帝的陵寝是早就修建好的，照他的要求，山陵不崇饰，相较世宗皇帝规格小了不少。另地不藏金玉宝，几乎没有什么贵重的陪葬品。

        淳王是国大木，是守卫大兖的。

        “不会太久的。”

        两位太后离开，赵靖珩才现，缓缓步芦殿。

        华太后看向边伺候的太监福禄：“好了，礼侍郎若是没有其他事，就回去吧。”

        千岁

        再不满自境，赵青炜对那位皇兄还是心怀崇敬的，丧礼全程遵从礼所拟丧礼仪注安排，是以来最合的时候。

        华太后默然拭泪，终于不再驻留。

        班贺注视他片刻，启唇一笑：“殿原来不知，臣表字恭卿。”

        赵靖珩手中的兵权，是她的丈夫亲手交给他的，也是她的儿亲手为他巩固的。边疆几十万大军牢牢掌控在赵靖珩手中，外族中多么不可撼动，得不到效忠的君主就会多么忌惮。

        今晚将是文帝留在人世间最后一夜，华太后迟迟不肯从梓前离开，伤心落泪不止。

        她的丈夫，她的儿，都深深信任着这位为国征战沙场戍守边疆的亲王，而赵靖珩也从未辜负过他们的信任。

        华清夷当然明白弟弟的意思，可她不能那样。

        薛太后在一旁劝解良久：“在此哭泣，当着文帝的面，不是要叫他走得不安么？”

        陵寝建有焚帛炉，用于焚烧大行皇帝生前所用衣着，以供大行皇帝在地继续享用。

        是夜，注定许多人无法安然睡，班贺也尚未眠。

        回住的路上，班贺远远瞧见一熟悉的影，独自伫立，望着地。思索片刻，走上前：“淳王殿。”

        华清夷闭上，手肘撑着几案，了眉心。

        延光十二月初七，皇，皇太后及眷依次礼仪祭拜，护送皇帝梓。

        华明德知太后不想再听他说话，自讨没趣的行了礼：“是，臣退了。”

        葬仪列于午门，百官哀服于拜位整齐排列，经过一系列繁复的跪拜祭礼，灵驾终于向帝陵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