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边的侍小跑到他跟前，双手捧着花梨木托盘，里面摆放一枚雕工的玉佩：“班侍郎，太后让婢传话，今日太后不适，还请班侍郎先回去，改日再宣您。这玉佩是太后赏赐您的，劳烦您久等了。”

        敞开的房门外溜溜达达走一只狸花猫来，班贺忍不住笑：“你也知人都走了，外边清静才来走两步？”

        字条上的字迹周正，一板一，像个不熟悉笔的人写的——实则不是不熟悉笔，而是不熟悉手。

        斑衣郎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床底，不时传来几声叮叮当当的动静。

        一把钥匙。

        十二月初，鲁北平收到了来自叙州的回信，因是留的班贺住址，这封

        “哪里的话，为臣，应当随时候命。既然今日太后不适，那臣告退。”班贺接过太后赏赐的玉佩，“谢太后恩典。”

        皇帝压就不该给他赐这么一座宅，又没人去住——班贺又是一阵神。

        没多久，斑衣郎连瞳仁里也待不住了。班贺听见声响回神，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算了，他哪儿也不想去。

        班贺将那件事抛到脑后，从里回来，推开院门面对清静小院，茫然站了片刻。院里没有任何声响，他忽然有些不适应。

        后知后觉地想到，那座将军府，陆旋到底是离京都没去住过一宿。

        班贺探手去摸，指尖到一块冰冷的铁片，动作一顿，随即缓缓将那块铁片拿了来。

        “将军府的钥匙，请恭卿代为保，回程自会来取。”

        也不告知一声就放在这里，真丢了看他怎么……让他自己砸锁去！

        班贺有些莫名，他只是在门外站着，怕挡人路还贴着墙儿呢，不知怎么招惹了那位国舅，莫名就得了个白。

        他愿意留着，班贺也不阻拦。明知那里什么都没有，班贺还是走过去，往里边望了一。

        果然什么都没有。

仅翻了个白，还抛一声冷哼拂袖而去。

        凭空现无主的钥匙，让班贺狐疑的视线投向斑衣郎，难不成，是它叼床底去的？

        思绪想着想着便偏了，班贺脑中又冒那个义无反顾离开的人来。前斑衣郎映在瞳仁里，却到不了深。

        回想方才华明德脸上红印，或许不过是他从太后那儿受的气无发，而班贺只是恰巧现在这里，无辜受了无妄之灾。

        他在工待着从不外散德行，哪里会惹到礼的人？

        斑衣郎喵了声，走到他边蹭了蹭。

        正疑惑，殿又走一人来。

        平时也不知窝在哪儿，唯有这时候，才能知它还是只家猫，懂得亲近主人。

        收回视线，班贺摇摇，这实在可笑。

        罢了罢了，不痛不的，随他去。

        太后见过国舅才改了主意，想必里边不太平。不知说了些什么，使得太后生气不见客。

        万一在看不见够不着的地方了事，他也浑然不觉，救不了。

        班贺拿了灯，再次俯看向床底，果然从床底找到了另一张字条。

        院一角还被竹编围着，阿不许扔，只说万一之后还要养什么活，那不就有现成的了？为这个他手指里扎了好几竹刺，辛辛苦苦一编来的，扔了多可惜。

        陆旋鲁北平两兄弟先后离开，只有他一个人在这空的小院里。

        班贺对此全无印象，哪里来的钥匙？

        独是好事，太独不见得好。

        其实他也不算一个人，要真闲得慌，他可以去找谢缘客，还有伍旭，甚至是顾拂……

        班贺再看手里的钥匙，还不如藏床底不被发现呢。

        换官服，在房里坐，班贺给自己倒了杯茶，细白的手指捻着白瓷茶杯，茶滋味也是淡的。

        想起闵姑这会儿应该是去给儿儿媳送棉衣棉被，阿去了军局——也不知什么时候和娄仕云搭上了，两人一块儿跟在工匠们屁后当跟屁虫。

        班贺俯看去，暗沉的床底亮起两颗荧绿夜明珠，晃来晃去，忽闪忽闪，金属声随着它的移动而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