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盯着那抹白发了好久的呆，终于慢慢站起，弯腰，抬手把那几漂亮的手指也盖了个严实。

        ……

        ……他好像是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

        这应该，不算所谓的心吧。

        他只是，太害怕了而已，怕从前的噩梦再次在现实中上演，怕自己还是那么弱小，什么都不到。

        谢行看着宁柯把毯拉到了他秀气的颌底，那张虽然有苍白，但却依旧难掩昳丽的脸上了个温和的笑，转而就把脸重新埋回了沙发里，看样是因为没力气动，就想直接这么睡了。

        到后来，就生生地拖成了绝症。

        后来，为了母亲能安心治病，他终于平生第一次违背了母亲的意愿……

        和他从前表现的游刃有余大相径庭。

        不过即便是周末，西京四中的三学生们也是要上小半天课的，直到午两半以后才会放学。

        好像，他也不会总是无能为力。

        谢行至今都记得，那日他因为考试，放学回家比较早，本来满心喜今天能帮母亲活，但当他推开家门的时候，却只看见母亲无声无息地陷在布料已经有些褪的沙发里，嘴边还有猩红的血迹。

        从前母亲犯起胃病来，要比今日的宁柯更加吓人，起初便是吃那种药来治，到了后来便不用了，只能一把一把地吃止疼片。

        周六这天，是宁柯和谢行要回御景山庄，探望空巢中年人谢明珏的日。

        他曾无数次劝过母亲去医院看一看，但女人总是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却担心着医药费和打散工的时间，一直不肯去。

        但是说起来，他自己今天不也同样失态了吗？

        虽然宁柯的肤比常人要白，但他无疑还是鲜活的，是温的。

        在药效和袋的作用，宁柯好像快睡着了，呼变得平稳而绵长，他的形几乎隐没在毯面，只半截莹白的脖颈，像是只优又矜贵脆弱的天鹅。

        尤其是在电话里听到宁柯说那盒药的名字的时候。

        救护车将母亲送去了医院，他也平生第一次在手术室外面收到了病危通知书。

对他模棱两可的回答并不算满意，但还是低低应了一声，把杯随手放到了茶几上，又从旁边了个厚实的毯来，抖开盖到了宁柯上。

        ……小家伙还贤惠。

        那是他人生中最绝望的一天，仿佛天塌来一般。

        谢行猛然从似乎已经有些久远的回忆里挣扎了来，垂，看见了宁柯在毯若隐若现的细长手指。

        趁着这段空闲时间，宁柯便去了谢氏旗的私人医院，准备个全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