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难得更难舍。”孙夷则小声重复着这句话，这是在说，若是舍了这真心，他会后悔吗？

        “谢谢。”孙夷则捧着那有些分量的柿饼，虚浮不定的心神像是突然钻回里似的，终于有了在人间的真切。

        带回去给傅及尝尝。

        孙夷则想着，觉脑好像被晕了，发懵发重，他喃喃自语：“也不知他喜不喜吃。”

        “有用有用，柿柿如意，事事如意嘛。”老婆婆真心劝说着，“听我老婆一句劝，人生在世，遇到个己人不容易，真心难得更难舍，别因一时气话后悔半辈。”

        老婆婆听不大清，问：“你不喜这个？”

        也有人对他说过喜他这种话，那告白时羞带怯的神，还有被他拒绝后，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

        孙夷则又想起昨晚，傅及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唇，顿时又像被火燎了，加快了脚步。他不断往前走，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将填满他整个躯壳的气散个净。冷冷的夜风来，碰到他面颊的刹那却又变得柔百转，孙夷则觉自己是真的烧起来了，不然怎么会如此？衣襟面覆盖着的，仿佛不是一颗心，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他都要被伤了。

        孙夷则脚步猛地一顿，慢慢缓了来。

变不惊。他心里清楚，这些示好大多伴随着利益的交换。

        “啊，不是不是，我是要带回去给我，给我，”孙夷则真的昏了，他居然在认真思考该如何称呼傅及。

        孙夷则走着，差撞上一个挑着担卖柿饼的老婆婆。

        那柿饼摸着紧实，散发着一淡淡的甘甜，想必吃起来也十分不错。

        但傅及说喜他的时候，却不是这样的。

        “对不住。”孙夷则先了歉，那婆婆笑笑：“要买柿饼吗？婆婆家里的，甜，个儿大。”

        孙夷则竟摇了摇，那老婆婆似是了然：“和家里那位吵架了？带这个回去哄哄她？”

        孙夷则低看了那空的竹担，里面还躺着几个孤零零的柿饼，想来是卖得好，所剩无几。他横竖无事，便都买来，老婆婆乐呵呵地给他包好，递到他手边：“柿柿如意，小哥。”

        现在称他一句好友，还行吗？

        “啊？”孙夷则还神游天外，“啊，这个，有用吗？”

        那人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除了微微蜷起的指节，旁人很难发现他的紧张。那神也不胆怯，不躲闪，而是镇定的，清明的。傅及是那种一旦定决心，就会一往无前的人。他有一双这样的充满勇气的睛。

        要是拒绝他，他也会哭吗？会泪婆娑地求自己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