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里的事你不必担心。”楚氏说着面带迟疑，握住朝华的手，“朝朝……你娘这病发作是十来年，种病那已经快二十年了，能治自然好，要是，要是治不好，你也别灰心。”

        朝华一答应，接来几天她日日都陪伴在真娘边，直到净尘师太准备好一切。

        夏青松了气，这可是容姑娘聪明，她自个儿猜到的，可不是他说漏了嘴，秃噜来的。

        楚氏虽听她答应得好，可她期盼了十数年，没有希望也就罢了，希望落空才更叫人难受，伸胳膊搂住朝华：“朝朝，不论你娘的病好不好，你都要好。”

        “那以后你就在这儿长住罢。”

        不仅不拘着，还把朝华与当官的儿孙们一样看待。

        甘棠芸苓和冰心玉壶几人早就已经在府中候着，朝华一把掀开车帘车，撩开斗蓬风帽，转伸手去扶真娘。

        朝华笑了：“我知。”她就在千步廊办差事，兵的跨院每日那么些人，她又怎么会听不到风声。

        楚氏笑轻拍朝华的背，上回她回娘家见杨氏，是为长年以来的一恶气。今日听到朝华这么说，心那气才是真的松了。

        她自己更是，有想的事，有喜的人，自由。前年这个时候，她还费尽苦心挑选嗣，想在自己嫁之后保障母亲的生活。

        娘的病虽没好，可娘二十年来所求的已经得到了。

        真娘笑了：“你租了多久？就说长住？”

        “是。”朝华握着她手，扶她车，“我租了这个园，离离城都近，不耽误我上差，也不耽误修书。”更不耽误为真娘看病。

        “喜呀！”真娘一，“这地方可比城中的小宅院广阔多了。”京官儿们的院都小，殷家有钱也不能招摇，花园逛几步就到了。

        她想殷家在苏州的祖宅，可亲人都在京城，她不想自己回去。

        室中地龙烧得，净尘师太一单衫等在里面。

        朝华面上微红，本来是租定半年，裴忌重新写了一封租书送回来，把半年之期改成了永久，还盖上了印信。

        尽人事，听天命。

        ……

        “这楼上能看冰景，亭里又能赏雪又方便烤吃，冰上还能！你去年就想学的，今年咱们一块儿。”

        夏青挠挠，都快是两了还租什么？

        治病一事总有成败，便是国士圣手，也不能打保票说真娘的病一定能好。

        看兵那些官吏们的脸，也知这仗打得不错。

        要是治到紧要，过年不能回来也未可知。

        园中红白黄三梅花齐放，真娘拢着手筒：“真是好地方，瞧着……倒像容苑。”

        写信来说淮扬菜天一绝，她特意学了狮的法，等她回来要给朝华尝一尝。

        “我想好了，就说太后娘娘差我帮着师父修医经。”朝华并没说谎，南园小楼用来修书，净尘师太就不用奔波了。

        朝华写了一份赁书，租借南园半年，盖上自己的印信，请夏青转递。

        朝华看她兴兴的指着梅枝要在梅枝上挂小笼，问她：“你喜不喜这儿？”

        容老夫人千叮万嘱：“朝朝当着差呢，平日里宅中的细碎事也就不必告诉她了。”这样的话原来是说长长孙们的。

        真娘嚷嚷着御河的冰结得厚实了，提着羊鞋就想去冰上学。

        “你想办什么就办去罢，如今老太太也不会拘着你了。”

        朝华：“租约起日，这院还请清空。”里外用得上的人，她都会调过来，用自己人，调度起来更方便。

        朝华想到裴忌也会闹别扭，唇角噙笑，絮絮对真娘说：“你想吃烤？那今日就烤罢，烤些羊鹿？鹿听着其实是温补的，也可以少吃。”

        这会儿，真娘正在扬州。

        朝华又去大房院中与楚氏说要搬去住。

        他好像是生气了，除了租书，这回都没有写信回来。

        楚氏听说是住在世府南园，沉片刻也了：“你娘的病要紧，家里你也不必担心，老太太那……”

        朝华反握住大伯母的手：“我明白的。”

        一碗汤肚，真娘眯着直犯困，等人歪过去，几个丫把她抬了室。

        冬天门不便，真娘便不再坐船，来了新园，等不及歇脚就把前后都逛过。

        “光吃没意思，再要两坛酒。”

        朝华亲手替真娘脱衣衫，十三针的诀她已经倒背如，就像在行时那样，净尘师太施针，她递针接针。

        真娘裹着一件红金纻丝面厚斗蓬，从车中钻来，呵白气儿：“你就在这儿修书？”

        朝华笑着递给她一碗汤：“先喝了汤过咱们再去。”

        冬至过后，御河上冻结冰。

        “所以才请你来跟我同住。”

        朝华眶微，靠在楚氏肩上：“我知。”

        朝华坐着车驶往世府南巷，车一路了南门，在园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