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挠了挠，显见也说不李宴的名字，只好糊糊地比划：“就是……昭宁殿那个哥哥。更亲的那个！”

        崔沂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站起的，只恍恍惚惚地任由赵姨娘拉着，一路带回了小院。

        崔沂心里骤然一定了几分。若李宴当真念旧，这场和亲，或许拖着拖着，也就未必还作数。

        崔沂脑中乱成一团。婚事推迟，圣上驾崩，二房将失势……一个个念在脑里缠成死结，绕得她发昏。混乱之中，却有另一个念慢慢浮了上来――若国丧在前，婚嫁皆停，那昭宁的和亲，是不是也能暂时搁住了？

        可一瞬，她便眯起，狐疑地望向桃：“你怎么知这些？”

        “说是太谋逆，宁王救驾。”

        昭宁同父同母的亲兄长只有太。若说还有谁与她格外亲近，便只能是李宴。

        她顿了顿，睛亮得惊人。

        无人顾得上陆氏那颤音，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得发木，只能僵坐着，听她一条条往交代国丧期间的规矩：二十七日，府中一概改着素服，少用钗环，不得宴饮作乐，更不得议婚嫁娶。

面虽白，神却还撑得住，被陆氏搀着坐在那里，竟比前几日还少了几分将死的病气，只那双睛依旧阴沉锐利，叫人不敢多看。

        待众人都坐定了，陆氏清了清嗓。她显然也是一回撞上这样的惊天变故，声音抖得厉害：“圣上驾崩，府中即刻成服举哀。”

        自然，崔沂和许无咎的婚事，也只能暂且搁。

        桃早已在院里等着。趁母女俩去正房的工夫，她竟没闲着，东打听一句、西偷听一句，倒叫她摸回不少消息。她脸上不见哀戚，反倒隐隐透着几分压不住的喜。

        崔沂先是一怔，心里却又立时生几分狐疑――桃几时连这样的话都学会了？可她也顾不得深想，忙追问：“宁王？宁王是谁？”

        那毕竟是她的父亲。昭宁一向弱，若骤然遭了这样大的打击，会不会伤心得撑不住？

        桃立刻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方才悄悄去正厅外晃了一圈。府里乱成这样，谁也顾不上我。我听见咱们公边的小厮，正和老爷那的人说话呢。”

        厅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可紧接着，她心又是一紧。

        可真正让人心惊的，其实还不止这些。

        她凑上来，压低声音：“东事了。宁王勤王，如今里已经由他主事了。咱们爷也是跟着宁王殿一的，这会儿忙得回不了府。”

        脑稍活些的人，已开始盘算起后的局面了。若圣上驾崩，太顺理成章登基，那二房往后的境只怕会更艰难。二房虽也一向依附东，可终究不如大房与太一系牵连得深。

        “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