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看着手中纸张，所以，正是此事让荣王妃发现了枕边人的真面目吗？

        这时，侍女行礼的声音，和男人咳嗽的声音响起，是李录回来了。

        李录却突然睁开了睛，侧躲避间，右臂被划伤。

        婉已经没有了想要质问的冲动。

        就算此时扎了营，但荣王治军严整，私逃是毫无希望的。若寻借营，可她这个世妃不用什么借离开，都要传到李录耳中，先要经他准允，如此便势必会引来李录的怀疑。

        这一路上，婉认真留意过，发觉本没有逃离的可能。

        昏暗中，婉满恨意：“事到如今，你还要戏到什么时候？还要欺骗利用我到几时！”

        军中以实用为主的车十分简陋，兰莺坐在其中，五脏六腑被颠得乱晃，一如她紧张翻腾但又忍不住雀跃的心。

        她婉纵然愚蠢被人蒙骗……却绝不懦弱卑贱。

        兰莺将一切收拾好后，只见自家女郎正将写好的信纸折叠，迅速信封，交到她手中：“这些是去后要办的事，我都写在信上，你待离开后无人时再看。”

        兰莺应，忙在衣箱旁蹲去，收拾衣行李。

        李录未惊动婉，慢慢在她边躺。

        兰莺的脚步声在后响起，婉迅速将纸张照原本的痕迹折叠整齐，重新回到金锁，那金锁里挖空，并且可以开合，那纸张一直被藏在锁心，方才摔落时偶然碰到了开合的暗扣。

        婉面朝侧躺卧着，这是她察觉自己有孕后最常见的睡姿。

        他的笑意一如往日温和，语气也依然和煦，看向婉的神温柔而带些怜悯：

        何况，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边躺着的男人连呼声都是熟悉的，可就是这样熟悉信任的人，却彻彻尾地欺骗了她。

        婉向她一笑，：“去吧。”

        那么，知晓真相之后呢？

        “将此也带上！”婉将金锁交给兰莺：“此乃荣王妃遗，切记要保好！切记！”

        昏暗中，婉侧转过，慢慢坐起，黑发披散。

        婉心如雷，在帐中来回踱步，片刻，忽然走到桌几旁，研磨铺纸书写。

        就此装作什么都不知，生这个孩吗？然后让自己和孩都成为李录手中的棋吗？

        或许是自从生疑心开始，她便已经在心中预演过了无数次这最坏的可能，想得多了，此刻竟连泪也没有了。

        不待婉再有动作，他便一把攥住了婉过于纤弱的持刀手腕，匕首松落，婉挣扎起来。

        他即便病弱，但到底是男，而婉自有孕后加上忧思，瘦得几乎只剩了一把骨，此刻面对李录的钳制，她本反抗不了。

世上最好的夫君……

        没什么可问的了，她即便再如何蠢笨却也该有个尽，事到如今又怎会仍旧心存幻想。

        兰莺重重，快步了帐，寻到能主之人，说明了自己要外为世妃请医婆。

        她中浸着因生恨的决绝泪光，抬起右手时，紧握着的匕首泛着寒光。

        不知到了什么时辰，帐外渐安静来，只偶尔有士兵巡逻的响动。

        婉好歹是世妃，请医婆来军中看诊是很寻常的要求，对方询问了几句，便安排了几名士兵护送兰莺营寻医。

        知晓李录不习惯夜间有人近侍奉，那侍女服侍罢李录更衣，便熄灯退了去。

        她咬着颤抖的牙，改为双手握刀，猛地向李录的膛！

        逃？

        “别哭，当心被人看破绽来。”婉最后促：“快走吧。”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李录睡了去，婉慢慢张开睛。

        她辜负了祖父的交待，祖父已经放弃她这个孙女……她腹中甚至怀着李录的骨，已无颜回家，也早已没有家了。

        婉再次促：“快快收拾几衣，时辰不早了，要抓紧动，否则天黑后营太过引人注目！”

        “好！”兰莺莫名有些想哭，女郎终于定决心离开了。

        走了几步，又忽然停，回对婉：“女郎，您等着婢！”

        “婉儿，你这一路都很不对劲……”李录眯起睛：“可我没想到，你竟然想杀我？为什么？”

        退一万步说，就算趁着李录不在，侥幸营了，面对后的追兵，兰莺带着她一个有孕的人，又能逃多远？

        兰莺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她一时又说不上来，只得听从。

        “女郎……”

        兰莺走后，另有一名侍女了帐中服侍婉，婉以胃不佳为由没用晚，早早便歇了。

        大军在此扎营数日，前两日李录一直在理公务的帐歇息。

        李录攥着她的手腕，看了她片刻，忽而一笑：“你知了啊。”

        天渐暗。

        “嗯！”兰莺忍泪，将信纸藏好，抱着包袱转便走。

        逃不了也无可去，那她还能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