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边，除了负责维护秩序的护卫之外，同时肃立着百余名渔民。

        该不会和他刚才的话有关吧？

        但之后，市舶司逐渐废止，此事的筹办便又辗转回到了渔民手中。江都因此已有许多年未曾由官府面，办过一场像样的祭海大典了。

        众声喧嚣间，穿节度使官袍的常岁宁，在礼官的指引，走上了的祭台。

        常岁宁一时不知是该担心郑写信的手腕，还是崔璟来日看信的睛。

        照程，需先向天问卦，卜测凶吉。

        常岁宁双手执起装满了黄酒的海碗，向海面方向敬拜三次。

        他说错什么了吗？

        由渔姑们绣而成的祈福旗帜在日光迎风招展，鼓声阵阵，似震得海面之上都起了一圈圈波纹。

        此次的祭海大典，常岁宁从半月前便让人着手筹备了，并且提早放了消息。

        看着为遵守程，脸都要笑烂了的无绝，常岁宁遂也加他，粲然笑意。

        郑家舅父怎么突然要给大都督写信？

        穿袍的无绝，向祭台周围的渔民百姓示吉卦，又与常岁宁满脸喜地禀：“大人，此乃大吉之兆！今岁开海，必然是个太平丰年！”

        元祥有些不安地小声说：“或许是属说错了什么，郑先生突然说，要回去给大都督写信……”

        “常刺史！”顾二郎随着百姓一同呼，不自禁间，刚要靠近祭台，一名护卫剑挡在他前，拧眉冷声：“别我剑。”

        常岁宁立于祭台上方，面向前方海面，执礼拜：“茫茫黄，长存万年。天赐之恩，日月可鉴。”

了……还能怎么着？

        四顿时更加喧腾。

        祭海大典举行的当日，海碧天蓝，万里无云。

        闻听此卦，渔民间呼声汹涌不绝。

        元祥遂将方才的多嘴之言一并向常岁宁言明。

        靠山吃山靠吃，他们大多世代以捕渔为生，对他们而言，这片大海的存在就是天赐之恩。祭海大典的意义，既是为了祈求丰收平安，也是表达对大海的敬畏和激。

        现这显然是穿帮了呀。

        元祥也在心里给自己的手腕派了差事——今晚回去之后，他势必要将“谨言慎行”四字，狠狠抄上百遍！

        自然是只能找自家外甥算账了！

        骆观临思索着拧眉，这位不愿透姓名的好心有钱人，究竟是哪个？

        “三敬海上先魂，愿佑我同族，去归平安。”

        这顾家二郎每每现，便一脸不知死活的痴样，总想凑到她家大人跟前来，实在是生了一张十分欠揍的面孔。

        很快，有鼓声响起，祭海大典正式开始。

        常岁宁听罢，目恍然。

        王长史的小曲儿传到王岳耳中，王岳又偷偷与骆观临说：“……又有人给咱们大人送钱来了，听说还是上回那位。”

        “你们且去，我便不凑这闹了。”

        元祥这厢哭无泪，王长史却心甚佳地哼起了小曲儿。

        “虽说靠人不如靠己，但有个这样既能雪中送炭，又可锦上添花的知己好友，何尝不是一件事呢……”王岳慨间，也看向自己的知己好友：“老钱，三日后祭海大典，你可要同去？”

        这时常岁宁已走了过来，看着郑离开的背影，便向元祥问了一句：“郑先生怎么走了？”

        崔璟事先虽未与她细说是如何“说服”郑来江都的，但见这位郑先生投来江都时的落魄模样，她便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此次大典负责问卦的人是无绝，他昨夜便曾观过星象，今日又测了海上风向，心中早有判断，但在得大吉卦象时，依旧莫大喜。

        康芷面依旧冷漠：“顾二郎既知晓轻重，那便自重。”

        “一敬护海神明，愿海不扬波，浪平风静。”

        “二敬天地日月，愿祈得丰年，人海共荣。”

        四的渔民也纷纷跟随，向着大海的方向，行跪拜大礼，姿态神无不虔诚。

        王岳中的祭海大典，是传于沿海一带渔民之间的风俗。起初是每年开海之际，渔民们自发的祈福之举，直到江都有了市舶司，便由市舶司面主持此事。

        顾二郎猛地回神，后退一步，看向面前生着异域面孔的女护卫，一便认了她，忙一笑安抚：“什么剑，都是自家人……且今日是为祈福，岂好见血光呢！”

        围在后面的百姓们，也被那些渔民们上的庄严虔诚之气染，一时都寂静来，未有声喧闹冒犯。

        元祥在心中紧张地咬起了一整排手指。

        【得吉卦，面喜，以报之】——乃是他拿到的程册里，必须遵守的一环来着。

        看着郑匆匆离去，略显不善的背影，元祥的五官皱作了一团。

        百姓早已听闻常岁宁会亲自面主持此次祭海，因此大典现场尤为闹，甚至有人天不亮便来了，只为能抢先占上一个好位置。

        顾二郎退远了些，转之际，小声嘟囔一句：“好凶的脾气，真是白瞎了一张异域人儿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