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前期的忙乱适应之后，如今的江都刺史府，已能到职务分明，上有序。

        昨日自丝织坊晚归的母亲问起时，他说常岁宁此举不过是面工夫，他为此嗤之以鼻，而一刻，母亲的手指便刺他之以鼻——

        这是何等责任，又是何等荣光？

        王长史前脚刚跟着踏书房，便有人来传话，说是前七堂那边请他去一趟，有事要请示。

        想到这里，王岳忍不住又了，暗自决定务必更加勤奋用心事，以报刺史大人知遇重用之恩。

        故而这座外书房，是为刺史府实打实的机要决策之地，寻常人等皆不可。

        王长史向常岁宁一礼，便与传话者一同离开了。

        王岳私心里觉着，这座书房，在整个江都城中，大抵是类似朝中三省的存在了。

        “大人事忙，也不必特意为某设宴。”骆观临一副“某不是计较之人”的淡然姿态。

        平日里江都及辖各县事务，多由前七堂先行筛选理，简易事务统一汇总，紧要事务则单独挑拣来，一并送至外书房中，交由“钱甚”与王岳定纠驳，最后由姚冉与王长史过目后，才能分发执行去。

        “回大人，已用过了。”骆观临的态度不冷不，但“不冷”已是莫大步了。

        母亲边狠戳他的鼻梁额，边骂他“糊涂东西”：【面工夫怎么了？刺史大人何等日理万机，肯为你花心思面，这是你的福气！难非要大人明着冷落你，叫底人也跟着轻视你，你这又又臭的骨才能舒坦？】

        刺史府上这么大一个摊，幕僚自然远不止他与观临，但这座书房里，平日里坐着的除了冉女史外，只有他与观临，以及在旁打手的骆泽。

        骆观临还未来得及应声，

        这一幕恰落在起向常岁宁施礼的骆观临中：“……”

        心动容而激的王岳，在走书房时，中不禁浮现些许泪光，遂拿衣袖攒了攒。

        “再忙也总要吃饭的嘛。”常岁宁说着，抬手翻开了书案上姚冉备好的事务汇总，边：“今日便有劳二位先生同我详说一说诸事展了。”

        而随着大人升任淮南节度使，他们这座书房的金量，日后大约可居于淮南之首了……

        王望山又在抹泪了——自大人昨日回府后，这已是他看到的第四次了。

        人多的宴席，他注定是没办法参与的，但是每每常岁宁还总要让人请他，有时还亲自来请，譬如昨日。

        “待今日晚间，我单独为先生设宴，还望先生务必赏光。”常岁宁笑着说。

        这前衙七，在刺史府中，被称作前七堂。

        不过如此一来，倒叫人愈发看神化他的能力了……长得丑，脾气又烂，还能得刺史大人如此看重，那得多有本领？

        那些幕僚文吏们，皆在前衙，人数已日渐增添近百人之多，照大人和长史的示意，他们大致分作七，对应分理江都七曹事务，因各司事务繁重程度不同，如今负责司的人数依旧最多。

饮了几盏酒的王岳，看着前方这座宽敞的书房，心中忽又生慨。

        ……底的人倒的确不敢轻视他，但因为他每每拒绝之故，久而久之，刺史府上暗中便开始有传闻，说他不单样貌锋利，也十分倨傲孤僻，很不易相——虽然这也是事实。

        想他原本仕途艰难，更如老母亲锅里炖着的烂面瓜一团，也就是占了来得早的便宜，否则此时来投，至多也只有前七堂事的资格而已。

        “钱先生可用过午了？”常岁宁在主位上坐之际，随向骆观临关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