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那少女形笔直，像等待阅的士兵，目光定，声音也抑扬有力。

        “是！”

        “阿爹当以大局为重。”她在旁适时劝：“多一个打算，便可更多一分胜算。”

        此一瞬，他似被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星陡然冲击，这冲击之一刹那贯穿至灵魂深，似有什么熟悉的连结之在此时蓦然苏醒。

        常岁宁也认真反问：“为何阿爹能去？”

        “因为阿爹是将军。”常阔：“纵不为朝廷，将军亦有护卫百姓之职，此乃从军者应尽的天职。”

        会有援军吗

        东方现第一丝光亮时，常阔率不足两万兵已经动。

        常阔看过去：“……”

        常岁宁笑着跟上。

        但问题也不大，计谋这东西，路上慢慢想呗，只要脑在，总能想来的。

        守在一旁的常矛也上前两步，掩激动：“……愿与将军共同退敌！”

        “行，防着就防着吧！”常阔笑了两声，也不追问，挥手：“走，跟爹烤火吃饼去。”

        荣光也好，屈辱也罢，昔日过往，也可抛于火中燃为灰烬尘埃。

        二人定声应，郑重行礼后退去。

        “……”常阔脸几变，“但此人乖张古怪……未必就会答应。”

        常岁宁也眨了：“那阿爹还会带上我吗？”

        好半晌，常阔才几不可察地了。

        “此刻死守和州城的刺史夫人及其，也非从军者。刺史的妻儿可以杀敌，将军的女儿自然也能。”

        “从军者有天职，寻常人也有，于危时退敌，便是人之天职，亦是天本能。”少女的声音不重，却清晰有力：“将军也好，阿爹也罢，都不能阻我退敌之本能。”

        四目相接间，常阔的眶无端起来，他定了定似一度丢失的声音，：“好……这个兵既如此能耐，那今日我便收了！”

        常刃莫名心神激：“愿与将军共同退敌！”

        火焰灼，烤了她的四肢，烧醒了她的血。

        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

        烈烈火焰烧亮天际。

        但还需先同老常商议一。

        关键之在于，什么一计二计，不过是她方才随胡扯的罢了……让驴听话往前跑，那不得挂只胡萝卜吗？

        他们凑的什么闹？

        常岁宁看在中，只觉凭着这张脸，或可就地开一间染坊，不，纵是天南海北开它个百十间，想也不在话。

        她穿着再普通不过的兵服，一路而来风尘仆仆，嘴唇微裂，只一双睛依旧湛亮，此刻繁星闪动，似有星月披于其，带走了她的狼狈之余，似将她化作了一把光华将绽的刀剑。

        若说当初与魏叔易一同回京的路上见到老常，她有扶灵归乡之，那此刻坐在这火堆前的她，则是又活过来了。

        常岁宁不置可否：“阿爹也常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总要留路上说吧。”常岁宁面不改：“不然阿爹将我绑了送回去，我往何说理去？”

        常阔立在原，一时怔住。

        常岁宁想了一，：“对。”

        “……这便是我闺女方才所说的二计之一？”常阔心复杂地问。

        ……

        少女睛更亮，抬起双手叠于面前，朝他行礼。

        常阔无奈：“你这孩，阿爹岂是那言而无信之人？哪有待阿爹也这般防备的理？”

        “岁宁幸有不止一技之长，可开战弓为弓手，能驭战为骑兵，亦擅刀枪，胆大，不怕疼，可为将军麾亲兵，愿与将军共同退敌！”

        “那剩的一计？”

        常阔听罢，脸一时红中透着青，青中透着白，白中透着黑。

        纵明日前路多艰险，但吾心安是故乡。

？”

        此时，她在这故乡的火堆前，有昔日同袍相伴，手边有长刀，后有战，遂得到了真正的重生。

        她有别的安排。

        韧，锋利，灼目。

        这锋芒显之的灼目之，令常阔想到了此刻供于玄策府中的那把曜日剑，殿的剑。

        常岁宁看向二人：“你们不能去。”

        常岁宁令常刃二人守好，低声同常阔说明其中打算。

        常岁宁便借来纸笔，写了封信，交给了常刃二人：“此行紧要，路上当心。”

        少女半也不乖从，全然没有“以父为天”的自觉，没有商议没有请求，而是在与父亲谈论“为人”的天。

        常阔看了会儿女儿，适才认真：“宁宁，和州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与老常一同烤火吃饼的日，已经很久远了。

        从前事不必再提，从此时起，她会让这世间，重新认识一个叫常岁宁的人。

        “这些只需交由我来，只要阿爹准允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