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问：“那又为何此时说破？”

        那少女快步离去，披风拂过晨光，常岁安似嗅到了夏日果的甜香气。

        “相这么久，看了表舅待我一片真心，觉得是时候相认了。”

        “这可是能画那山林虎行图的手啊……”姚翼捋了捋修剪整齐的短须，：“皆是才之人，谁能不担心？”

        “我阿娘唤我呢，我先去了！”

        他看似是事事主动的那一个，但实际上从始至终占据主动，对一切真正了如指掌的人，是他中一无所知懵懂闯祸的女娃！

        只是他分明已经寻到了，却未曾与她相认罢了。

        女孩向他泰然：“当然。”

        遥遥便见得一背影站在菩提树，她走上前去行礼：“姚廷尉。”

        说开后，他即回乡继续科举之事了，虽打消了迎娶表妹的想法，但也将表姨夫一家视作恩人，抱定了主意要报答的。

        此时，有心的夫人同寺中僧人借了纸笔，写了个地方和姓氏：“……前年我家中郎主摔断了，就是有幸得了这位郎中医治，才未曾留后疾……常娘可令家中仆从去此地问一问，距京师不过百里而已，来去两日便足够了。”

看极了。

        姚翼震惊到险些应声倒地。

        姚翼眉心狂，这是什么话？

        合着他之所以能围在她边这么久，被她信任，是有原因的？

        “好得差不多了，不耽误。”常岁宁问：“姚廷尉似乎很担心我来日不能握笔？”

        他幼时家中贫寒，请不起好先生开蒙，母亲便将他送去了千里外的表姨母家中读书。

        好在他肤深，轻易看不来脸红。

        原来二人之间，都只存有兄妹之而已。

        年少的姚翼大松了一气――还好还好，他也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不忍辜负表妹，才有此提议。

        他怎么可能敢乱说去！

        “表舅想问，我是何时知晓的？”常岁宁自答：“早就知晓了，姚廷尉原是我阿娘远亲表兄。”

        又意识地环顾四，虽见四周无人，却仍不敢放心与之交谈：“你这孩，瞎喊什么呢？”

        然时隔数年，世事无常，待他京成为士时，九娘已是尚局里的一名女了。

        不过他总算明白了！

        她压低声音：“别演了，表舅。”

        看着前的少女，听到这句“远亲表兄”，姚翼的记忆突然被拉回到许多年前。

        常岁宁笑了一。

        所以，姚廷尉此前中的寻故人之女，并非假话。

        之前在芙蓉园，她降驭榴火时，伤了手掌，姚翼第一反应也是“会不会影响拿笔”。

        年少的他觉得表妹痴恋于他，离开前便与表妹保证，待他中后与家中商议罢，必会前来提亲。

        “表舅放心，我让人守着了，无隔墙之耳。”

        姚翼勉自旧事中回神思，前的少女说她早就知晓生母何人了，也知他是远房表舅！

        他定定地看着那女孩，声音不能再低：“那你可知你是……”

        姚翼：“……”

        多亏了这些心的夫人们，如此，她的计划也就更加顺理成章了。

        啊，是他会错意了吗？

        “你……”姚翼神变幻了一阵，紧紧盯着面前少女，“你是……”

        “那要看姚廷尉嘴严否了？”

        常岁宁：“我看姚廷尉演了这么久都未说破，还不够严吗？”

        那十年间，他与表姨母家中一双儿女相甚是洽，他的表妹九娘胆小，遇事总喜躲在他后寻求保护。

        他话音落，便从一向表柔淑的表妹脸上看到了茫然惊恐，好似见鬼的神，颤颤问他――表兄怎有这种想法！

        姚翼捋胡的手陡然一颤，惊骇地看向她――她喊他什么？！

        “那……可还有其他人知晓！”他惊骇地问。

        那倒是……

        常岁安呆了一，而后毫无预兆，噌地一红了脸。

        那时表姨母家尚未败落，表姨夫是一方县令，他便一直在表姨母家中寄住至十七岁才离开。

        “多谢夫人。”常岁宁真挚谢，接过小心收好。

        “伤可都好了？”姚翼问她：“郎中如何说，不耽误握笔写字吧？”

        阿鲤的生母与姚廷尉乃是表兄妹，只是这门亲戚稍隔得远了些，且阿鲤的母亲已过世多年，知的人并不多。她也是据一些先前对阿鲤生母的来历所知，又暗中查了一段时日才确定的。

        他不安：“是你该嘴严一些……”

        女眷们散去后，常岁宁得了一名小沙弥传话，去了后殿。

        此时有人喊了姚夏一声。

        今日来上香的姚家人不止姚夏母女。

        常岁宁便大致明白了，姚家人今日来此上香并非偶然，大约正是姚翼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