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逐渐手忙脚乱。

        祭孔那日，是那个女孩凭一己之力为她兄长、也为他们讨回了公。

猫回来后，顺路过来看看闹。

        “……我们老两一无所有，家中也无后人可以报答您，且还受了您的接济，若您连这一句区区激都不肯受，叫我们良心何安啊。”一对衣着打着补丁的老夫妇哭着。

        众人终于不再抗拒被阿澈扶起来，阿澈退回到自家女郎边时，手臂隐隐传来的酸痛令他意识到自己还需要加练。

        但在过程中，她再三思索后，还是放弃了这个计划。

        她最后看了一首分家的明谨，转离开了人群。

        “是，大理寺已审明一切，吏的启用文书已经到了。”男人撩起衣袍跪了去：“常娘恩，鲁冲必铭记于心，来日定当相报！”

        “今日能亲得见那禽兽被死，皆因有常娘相助！”那中年男量虽不算，却生得四肢壮，乃武人打扮，此刻中噙满了泪。

        她方才之言非是故作推辞，她只需将自己初心坦诚言明，言明后若众人觉得她依旧值得谢，那她便也坦然受。

        他们于江南世代经商，不缺银钱，但这一切在那滔天权势面前本不值一提。

        一是此计太过迂回，二是，她恐自己将事闹大后，却仍未能将明谨绳之于法，或反倒会使这些本就各有苦难之人，事后再被针对报复。

        “常娘请留步！”

        他们自商贾之家，两年前带十八岁的长京行商时，酒楼中与人应酬的长因不识明家世，便被醉酒的明谨以“不敬”为由，使随从毒打了一顿，从此落残疾，至今卧于床，大变，几度轻生。

        “鲁大人今已恢复官，跪我实在不妥。”常岁宁示意阿澈将人扶起。

        “鲁冲乃一介武夫，不懂这些，我只知，若无常娘，我便看不到仇人被斩首之时！”

        “至于常娘先前的打算，也早早与我等言明过，这本就是你我愿，相互借力之事……反倒是常娘中途又改了计划，使我等免于承担半分风险，而尽受利，单凭此，您也当得起恩人二字的！”

        直到祭孔那日明谨被押去大理寺后，这些苦主们才一同面，告发了明谨旧时罪行。

        这边刚扶起来，那边又跪了……扶不完，本扶不完。

        “常娘也要保重。”

        这才是真正的你我愿。

        “回常娘，一切顺利！”

        常岁宁见过他一次，此刻便问：“既如此，鲁师傅想来也该官复原职了吧？”

        话已至此，常岁宁笑了笑：“那我便厚颜受诸位此礼，诸位快快请起吧。”

        “上跪恩人有何不妥！”鲁冲持又向那少女叩一首：“恩人在上，请受鲁冲一拜！”

        “是啊，常娘先前令人将我等保护起来，又替我们搜寻证据证人……再是自私心，然我等受常娘恩惠却是事实。”

        数年前，他家中唯一的女儿遭明谨玷污后投河自尽，他替女儿寻公未果，反而丢了官，这些年一直于一家镖局谋生。

        赔罪

        这对夫妇穿着算是这群人里最富贵的。

        正如他们方才所言，此次告发，一切顺利，他们得到了公正的对待。

        常岁宁闻声停脚步，转看向那一行十余人。

        “常娘行此大善之举，必得神灵护佑，常大将军定能早日得胜归来！”

        夫妇持上京数次，大把的银送去打各，但那些人收了银却不肯办事，再三推脱，追问得急了便只一句“劝尔等莫要再痴人说梦了，以免再惹祸上”。

        他想替女儿讨回公的心从未变过，却也知此事难如登天，直到那一日，常刃找到了他。

        这当然是好事，但常岁宁认为：“我亦只是于私心私利而已，实担不起诸位如此重谢大礼。”

        离开刑场不远，常岁宁将上车之际，一群年纪衣着各异之人快步追上前来。

        所以，这个计划便被搁置了。

        常岁宁看着那些样貌年纪不同，但都曾经历过伤痛和不公的面孔，最后：“作恶者已被惩治，此事就此了结，往后皆新日，愿诸位一切平顺，各自保重。”

        她认了其中一名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余的便也好猜了，遂开问：“诸位一切可都顺利？”

        一对夫妇也跟着跪了去。

        “愿常郎君能早日痊愈……”

        他本也是个七品武官。

        “此番归家，总算能给犬一个交代了……”妇人泪朦胧：“犬若听闻恶徒伏法，或能振作起来……”

        “……”

        她彼时暗中了许多计划，这亦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诸位当真不必行此大礼。”常岁宁坦诚：“起初我令人去寻诸位，是因家兄陷危局，我知真凶何人却无铁证在手，于是便试图聚其以往罪行过失，置于人前，合力施压于官府――”

        其余人也先后行礼跪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