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没了这份公，纵然岁安能活去，却也不再是从前的岁安了。

        “阿兄说什么傻话。”常岁宁认真：“是我该谢谢阿兄让我救。”

        “宁宁！”此一刻，少年堆积的委屈如洪决堤而：“……我们错了什么，他们凭什么？”

        她不想再被人困缚、左右、摆布。

        常岁安：“无妨……宁宁，我自觉神尚可，你慢慢说，我撑得住。”

        乔玉柏也转过脸掉了泪，他突然明白了，或许这正是宁宁执意要为岁安求公的原因之一……如若不然，他们此刻面对岁安满腹委屈的“凭什么”，又要如何面对回答？

        是新来的狱卒要拉他去受刑吗？

        睡了一觉后，他的神又好了些，此刻再回想乔玉柏说的那些经过，少年后知后觉地问：“只是宁宁……我们算是得罪明家和圣人了吧？那之后，咱们还能回到从前的日吗？”

        她还有第二重固执之――她不想再明后手中的棋，也不想让边之人沦为明后可随手丢弃牺牲的棋。

        又贴心地拉着呆站着的姚归去：“阿兄方才怎站着不动，想留偷听人家兄妹说话不成？阿兄的分寸呢？”

        喝罢，常岁安的神智更清醒了，声音也清晰了一些，便向妹妹问起了事的经过。

        “当然！”乔玉柏：“真凶已经归案了！”

        好在她运气不错，成功了。

        “是啊！岁安！”乔玉柏走过来：“你已经回来了，你快醒醒，瞧一瞧！”

古怪，此前虽总听到旁有人夸赞常家郎君英武俊朗，可她并无太多觉，只今日见得对方这受伤大狗一般的惨态，竟一就被戳中了心窝窝。

        此次，她拼力挣脱那名为棋的宿命，既是为阿兄，也是为自己。

        这样的常家郎君，实在叫人心疼，使人怜，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他。

        “所以……我不是杀人犯了，对吗？”

        随着醒来的时间变久，常岁安隐约清醒了一，他好像意识到榻边的人并不是妹妹，试图将手收回，但却被对方抓得牢牢的。

        姚归看向自家妹妹的手：“……阿夏，你确定要与我讨论分寸吗？”

        屋，常岁安透过因受伤而胀的睛隐约看到熟悉的影，立刻试图要坐起来，被常岁宁制止住了：“阿兄勿动。”

        但过程很辛苦，也很凶险，这种被他人一言即左右生死，而阿兄和她需要遍鳞伤才能从中挣脱的经历，她不想再有了。

        常岁宁抓着他的手，轻声：“我们什么都没错，错的是他们，所以，阿兄回家了，他们很快便要得到应有的惩治了。”

        大约只有常岁宁最清楚，她才不是在说傻话。

        唯一能弥补安岁安的办法，便是将清白还给他。

        常岁安闻言，中忽然更大颗的泪，周的紧绷不安顷刻悉数卸了来。

        所以――

        常岁宁：“此事说来话长。”

        虚弱无力的常岁安：“……？”

        在他不知的时候，妹妹竟为救他了这么多！

        常岁安艰难地转动睛看着熟悉的一切，他回家了？！

        常岁宁：“那玉柏阿兄来说吧。”自昨日起，在大家的关切追问，她已说了太多遍，是她撑不住了。

        这是她私心里的固执之一。

        所以，此番救人，她亦是自救，若无法救回阿兄，她便注定无法释怀。

        察觉到兄长视线，姚夏似才猛地回神，忽然心虚地将手藏在背后。

        待乔玉柏将经过言明，常岁安已震惊动得险些再次厥过去。

        “往事已矣，何必执着回到从前呢。”少女与他：“不如着日后，我向阿兄保证，以后会更好的。”

        常岁安轻：“好，宁宁……我都听你的。”

        常岁安里蓄满了泪，为妹妹自豪之余，又甚为自责：“宁宁，都怪我……竟叫你为我冒了这样大的险！”

        错的虽是害人者，但她也曾多次想，若非是她与明谨结过节在先，阿兄是否便不会招来此次祸事？

        宁宁说――所以，我要在阿兄救苍生之前，先救他。

        “等阿兄的伤稍养好些，我便带阿兄离开京师。”

        夜晚，常岁安再次醒来时，便听一直守在他边的女孩这般。

        常岁安听得破涕为笑：“你这才是傻话呢……”

        棋、傀儡，旁人手中刀、脚石，上一世她已实在得腻烦了。

        王氏将常岁安枕后又垫了些，拿汤勺喂他喝了半碗温。

        他此刻也真正理解了，之前宁宁决心“不退”之际，私只同他说过的那句话――阿兄有将才，初觉醒庇护拯救苍生之志，还未来得及践行，不能折在此。

        姚夏觉得他实在太需要自己了，持等到常家过来，才郑重地将那只手交托过去。

        “……回家？”

        妹妹果然是奇才――哪怕是在救人方面也是天大的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