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再试着喂一勺，常岁安吞了去。

        他取一碗菜粥，拿勺喂给常岁安。

        长孙寂离开后，放饭的狱卒趁着牢他们去送长孙郎君，赶忙去了牢房中查看常岁安的况。

        狱卒打开牢门后，长孙寂见到了常岁安。

        少年语气冷冷：“我要与他单独说几句话。”

        “对不起。”

        长孙寂凑近去听。

        “常郎君，快吃些吧……”

        大约是疼极了，常岁安轻皱了眉，中发低低的声音。

        常岁安紧闭的角有一滴泪。

        昏昏沉沉的少年再次张开嘴巴。

        “您得活去，才能有洗脱冤名的机会……”

        长孙寂怔了一后，偏过去，忽然红了睛。

        “阿爹……”乔玉柏从外面回来。

        同一刻，国监祭酒乔央正为明日的祭孔大典准备。

        虽觉得犯人如今也说不了什么话了，但狱卒还是应，只是也不敢离开太远。

        “你醒醒。”

        “你说什么？”

        乔祭酒被吓了一：“……怎么是个人？”

        历年十月初一祭孔庙，皆是国监上的一大要事。

        长孙寂这次听见了。

        他对常岁安受刑之事有耳闻，但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多的重刑加……

        ……

        仙鹤与神象皆有祥和吉兆寓意，有一年，圣人于大云寺祭时，曾有仙鹤衔来桃枝，在祭坛上方盘旋久久不曾离去，此事广为传。

        乔祭酒立即去看。

        直到手的伤不再血后，他才将手移开，又取医治伤的药，到了常岁安中。

        “常岁安？”

达他的意思，让长孙家的郎君勿要让大理寺难。

        白鹤落在小和尚边，小和尚放了短笛。

        粥里也有治伤的药，这是姚翼的吩咐。

        小和尚取腰间短笛，凑在唇边响，笛音响起，一只白鹤便飞了过来。

        那嘴唇灰白裂的少年艰难地发梦呓般的声音：“宁，宁……”

        随后：“无绝大师让人把东西送来了，此刻就在院中。”

        片刻，又：“多谢你……”

        “阿弥陀佛，小僧到了，鹤便到了。”

        听得此言，常岁安皱起的眉心缓缓松开，半晌，才发一个微弱字音：“好……”

        长孙寂避开狱卒的视线，取带来的伤药，全都倒在那伤，同时以手掌压止血。

        “都安排好了？”乔祭酒压低声音问。

        当然，这只是事后免责的场面话而已，他并不怕长孙家的人行报复之举，甚至他大可以乐见。

        这无绝，这般关是怎么办的事？人和鹤都分不清吗？

        但他很快发现，对方上最重的一伤应是肩膀上还在血的伤。

        他忙问那小和尚：“我要的仙鹤呢？”

        他此刻意识模糊，并分不清来人是谁，但还是激谢。

        一从骡车上卸来的大箱摆在院中，乔祭酒上前亲自打开，一个十岁上的小和尚站了起来，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

        “……”狱卒看着空空如也的粥碗，有些手足无措。

        狱卒很快将一碗粥喂完。

        乔玉柏正：“阿爹放心。”

        明日，他一定换个大碗来！

        长孙寂蹲来，推了推昏迷的少年，见人迟迟没有反应，不禁皱眉。

        “小人幼时和阿爹曾在战乱中受过常大将军和先太殿的救命恩……”见常岁安吃不去，狱卒声音哽咽：“小人相信常大将军家的郎君不杀人之事，小人知您是冤枉的。”

        小少年惭愧自责：“我只能这些了，希望你一定撑去。”

        乔央讶然，忙揖手：“失敬失敬……”

        片刻，他在对方耳边：“你放心，常娘已经平安无事。是她托我过来的，她还说，你一定要撑住，绝不能有事。”

        大典会在孔庙举行，以国监师生为首，祭酒为主祭官，朝中官员参祭陪祀，许多大儒文人也皆会前往。

        他意识地去看对方的额，却已看不到自己当日砸伤的痕迹，非是他砸得轻，而是对方的伤实在太多了，本分不清。

        见常岁安伤已经止血，他悄悄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