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岁宁心中惊涛翻涌间，缓缓直起了。

        大云寺有规矩在，无论何人为何事而来，都要先去大雄宝殿一炷香。

        她现不确定无绝是为何人事、此举会不会是在替什么人试探她，总之一切未明朗之前，她不敢也不能相信任何人。

        她现只能看着了。

        常岁宁还礼时，视线落在了僧人合十的手上，心底微惊。

        起之前，借着上披风与衣袖的掩饰，她将那枚指环重新放了回去。

        退一万步说，自己的命真砸在自己手里，至少图个她乐意，总比将安危交付给他人来得安心甘心。

        好在她一向对自己要走的每一步都负责用心，所以她很值得自己信任。

        “常娘上罢香，便请随我去天女塔，圣人与无绝大师已在塔等着常娘前去祈福。”

        无绝……已经知她是谁了？！

        她借着叩首的动作看清了那个东西……是无绝从前便常带在上的天石指环，据说是他师门的宝，取自天外飞石，蕴藏玄力，带在上可挡灾厄，可克困局。

        她非但不能挣脱，甚至还要压一切心思来小心应对，姑母此次的提醒也是考验，如她一旦生不忠不从之心，等着她的便是万劫不复。

        一位年轻的僧人将香递给了常岁宁，常岁宁接过时，僧人双手合十于前，向她行了个佛礼。

        昔日在军中，有不便开之际，便需用手势动作来传递消息，每个手指示向不同的方向皆有不一样的暗示……这是她与无绝和常阔之间的暗号。

        常岁宁心底震动，面上未分毫，将香香炉后，便在面前的蒲团上跪了去。

        而直觉告诉她，迷雾的尽往往是真相。

        毕竟现，姑母甚至连她想要守住自己的东西的心思，都不允许她有。

        或许，只要她能走这迷雾，她便能够看到真相了。

        兴许，在姑母中，她就是这样好掌控吧。

        常岁宁看似闭休息了一路，实则已将所有能想到的可能都设想了一遍。

一个常岁宁尚且如此，若这常岁宁当真“成了”那位长公主，姑母是不是便会毫不犹豫地收回曾施舍给她的一切？

        她虽姓明，却自生来即受人欺凌，受命运捉，从未得到过天意的眷顾……不知这一次，天意会眷顾谁呢？

        常岁宁无声握紧了那枚指环，似有些不解：“天女塔？”

        这讽刺又窒息的受，让明洛第一次生了想要挣脱困缚的冲动。

        正因她足够好掌控，姑母这些年才会将她留在边，选择让她来料理天女塔的事宜——这些琐事帝王不到亲力亲为，于是选择一个好掌控的人来用，便很重要。

        常岁宁跪拜之际，地的手无声探到蒲团方，很快便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件。

        可天女塔那个不切实际的妄想，当真能实现吗？

        可她此刻又清楚地知，她越试图挣脱，这困缚便会收得越紧，直至毫不留地要了她的命。

        她若拿了，便等同承认自己是李尚。

        那僧人方才的手势便是暗示她留意方，而方藏着的正是无绝的指环……

        常岁宁了大殿，晨早寺时已来上过香的明洛在一旁等候。

        去往天女塔的路上，常岁宁只觉每一步都踩在雾海之中。

        包括她之前经过天女塔，不慎阵时的异样受。

        少女轻咬破了藏在牙后的药，苦涩辛辣之立刻充斥了鼻，她缓缓呼了一气，神态称得上悠闲地看向前方。

        此时此刻，她只信自己。

        僧人退至一旁。

        越是迷雾之中，越要谨慎警觉。

        这僧人是得了无绝的授意？

        昨夜彻夜未眠，心中窒息无力的明洛，此刻心甚至有几分麻木地看向那闭着睛的少女。

        或者说，那座布有古怪阵法的天女塔，究竟是何用途？

        常岁宁便起。

        为何要暗中将这指环交给她？是在提醒她什么吗？

        明洛满心讽刺。

        姑母不会给她试错的机会。

        “正是。”明洛：“天女塔虽轻易不允寻常人，但圣人说了，此次祈福是为讨逆大业，事关重大，故才破例准允常娘祈福。”

        而很快，她的设想便得到了证实。

        那她就看着好了。

        明洛的声音再次响起：“请常娘随我前去吧。”

        从不允外人的天女塔，此时专为她而破例，当真是为了扬州战事吗？

        她不能拿走此。

        转瞬间，常岁宁脑海中迸现了无数个念。

        无绝当真认她了？

        僧人看似合十的手，其它手指相合，但唯独右手的小拇指却是往的。

        塔院外，明洛看向微驻足的常岁宁：“常娘，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