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轿夫颤声：“小解罢提时，灯不小心掉在了窝里……便没再捡了！”

        解夫人微抬眉，淡声：“东近日新来了一批人，明日老还要去东检视规，时辰已晚，便不奉陪了。”

        有女眷听得轻皱眉。

        轿夫脑中“轰”地一声响，意识地：“不……我没去过什么丰谷巷！”

        早在她刚答应要作画自证时，二人便曾有过一次神交汇。

        这……这竟都是她说来的？

        那时常岁宁便知，崔璟使人去查了。

        此时言让轿夫留，亦是同理。

        而当最重要的线索显然是……

        她话中拿中来压人之意，姚翼听得分明。

        姚翼意识地看向那轿夫时，只听坐在椅中的常岁宁：“解夫人可以走，但这名轿夫需留。”

        魏妙青忍无可忍地站了来：“那女所谓清白有损与否，又犯了哪条律法？是人命了，还是失窃了？凭什么人人都能来审讯议论？当众让常娘自证的是解夫人，轮到明摆着有同谋嫌疑的自家仆自证了，反倒要问凭什么了？！”

        她似本不屑理会魏妙青，只冷声：“虚乌有之事，老方才由着姚廷尉来审问，是给姚廷尉一个面，也是给诸位一个交代。但该答的已然都答了，若再执意蛮缠，未免有居心叵测之嫌了！”

        姚翼却又问：“是在何小解的？”

        此时，那被他方才派去丰谷巷查看的随从也回来了：“大人，并未在丰谷巷附近发现什么灯笼。”

        “就在后街尾……那棵老柳树！”轿夫这次答得没有犹豫，“大人若不信，可叫人去看看！只是那灯笼……多半已经叫风给刮走了！”

        巧嬷嬷本就不让他乱说，越是事，想来是越不能认了！

        她一气说完，自己先吃了一惊。

        “怎就是胡搅蛮缠。”常岁宁看向那轿夫：“他方才所言，谁能证明都是真的？难单凭他几句话，便可嫌疑尽除吗？”

        解氏被她这个要求激怒，冷笑问：“常娘还要胡搅蛮缠到几时？”

        或者说，她对那些凡是行为不矩却又不服教的异类，记得都很清楚。

        “没错。”魏叔易走了过来，：“除非他能自证不曾去过丰谷巷——”

        这“自证”二字让解氏脸沉了去：“魏侍郎乃朝廷重臣，说当对我朝律法十分熟知才是，敢问今晚这场闹剧究竟犯了哪条律法，究竟是人命了，还是失窃了？又要凭什么来拘审讯老家中仆？”

        那时崔璟与常阔说了几句话，而后元祥便在崔璟的吩咐离开了登泰楼。

他脑海中响起巧嬷嬷低声交待他的那句话——将此盏灯挂去丰谷巷，不要与人说话，不要停留，速去速回，事后有人问你，便说去小解了。

        可单凭推测无法服众，还需要证据来说话，没有证据，一切都可以被对方说成“巧合”。

        于是，她刻意画了一幅繁杂耗时的画也好，方才冲着解氏而去的那些“撞”之言也罢，便也都有着拖延时间这另一重用意在。

        就在方才，她与崔璟交换了一记神。

        可现忽然被带上来问话……

        解氏听得面上笼了层寒霜，定定地看着魏妙青。

        姚翼思索了一瞬。

        他只知这些！

        且不提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余，真有痕也了，单说既是声称在后街，就是真看到了也说明不了什么——从丰谷巷回来的路上小解也是正常的。

        姚翼：“那灯在何？”

        他虽觉这吩咐有古怪，但他一个轿夫只能照办，自也不敢多问什么缘由。

        这轿夫胆小归胆小，嘴倒是严的……

        若再给他些时间，他定能查别的线索来，但对方份在此，他当的确没有充分的理由拘着不让人走。

        同常岁宁一样，关于这位解夫人同此事是否有关系，他心中也早有了分辨——他办了这么多案，答案几乎是明摆着的。

        她一便认了这是郑国公的嫡女。

        见他不答话，姚翼冷声问：“那盏灯是否被你留在了丰谷巷？”

        果然今晚是沾了才气么，否则这张嘴对上这解夫人也能如此顺溜了？！

        她平日本就喜肃容待人，此时一张脸完全寒来，声音也沉冷有力，便极易叫众人尤其是众女眷不敢生半反驳的想法。

        男人悄悄抬，惊魂不定地看着楼中众人无不严肃以待的面孔……看这架势，该不会是什么大事了吧！

        都快把人名节毁了却轻飘飘地说什么一场闹剧！

        对方一旦走了，暗必会有抹除线索之举。

        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