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岁宁负手于后，笑：“我要拜师，自然是我的主意了。”

        这些寒微的文人学尚未经过官场打磨，初京师浮华地，因确有过人才气而忽得众人追捧，自尊心与责任便极，总有几分怼天怼地的执念。

        便有学挤眉的对宋显：“宋兄若可得常娘青，对日后的仕途必是大有助益……”

        “宋举人放心，我既敢于人前如此张扬拜师，便有把握不会辱没祭酒之名——”暮光中，少女笑微微地笃定：“我会成为一名足够的学生。”

        常岁宁像是没察觉到一般，看了他片刻，开：“我认得你——”

        “常娘认得宋兄，又待宋兄这般欣赏，这是好事啊……”

        他似并不在意她一个女郎的评价，或者说在他看来他本无需她来评价欣赏。

        她在国监这些时日，对一些有名望的学，都已私了解过。

        常岁宁面却没有波动，好整以暇地等着宋显往说。

        只见对方总算正看向了她，却是肃容问：“但宋某冒昧想问一句，于登泰楼设拜师宴，是祭酒之意，还是常娘之意？”

        果然任愚昧……早在她方才在赛场上公然说拜祭酒为师的话时，他便看来此女哗众之心极重了。

        那可是乔祭酒——

        这说教的语气让喜儿大开界。

        常岁宁说着，即拱手施礼：“久仰大名了。”

        宋显险些没忍住冷笑声。

        “宋兄方才之言实在有些尖锐了……”

        “先前还有传闻说其是大理寺卿姚廷尉的私生女呢……今日你们瞧见没，姚廷尉似乎的确颇为紧张这位常娘！”

        喜儿听得睛一瞪——他哪位？谁问他妥是不妥了？

        后仍传来少女称得上和气的声音：“三日后，登泰楼，我会提前使人将请柬奉上。”

        她可知要到何等程度，才能不负祭酒之名？

        “……”宋显听得心一梗——怎还好意思相邀，她是听不懂人话吗？还是故意激他？

        “这就是那位常娘……”

        常岁宁也不介意他的态度，反而言邀请：“说来我与宋举人也算半个同窗了，三日后我与祭酒将于登泰楼设拜师宴，届时也请宋举人与诸位同窗前去薄饮一盏。”

        足够的学生？

        他显然是不屑与这区区胡闹的小女郎争辩解释什么。

        “这等好事，我等想也想不来呢。”

        “宋兄只怕还不知吧，这位常娘的世很是玄乎，虽说是跟着常大将军的姓，但乔祭酒还有司台的喻常侍皆是将其当作自家女儿来养的……”

        他生得一张轮廓棱角分明的脸，人很清瘦，此时负手于后，是自有几分文人风骨在的坦模样。

        既是听懂了，便总该知晓轻重，打消办什么拜师宴的想法了罢？

        “既常娘有此志向，那宋某便拭目以待了。”他留一句讥讽之言，便转拂袖而去。

        宋显不以为意，视线抬，并不与她对视：“虚名而已。”

        那姓宋的青年却未曾施礼，只看向常岁宁而并不开说话，也不见背后议论她人被撞破后的闪躲之——

        难她还能考个女状元回来不成？

        “乔祭酒为人不喜铺张，此番常娘拜师且罢，何必还要如此张扬？”宋显拿极不赞成的神态说：“且常娘又为女，所谓拜师礼本就可有可无，于登泰楼设宴更是过分瞩目，如若引来不必要的非议，于祭酒而言岂不麻烦？”

        宋显皱着眉没有说话——他本不想将话说得这般直接难听，但对方既然自己说了，他自也不会否认。

        宋显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态，眉心皱得更深几许：“宋某认为此举不妥。”

        “宋兄何必如此呢？”

        立时有人惊讶：“拜师宴？常娘要在登泰楼摆拜师宴吗？”

        他一副仙人衣袖上沾了尘埃急于拂去之态，看得常岁宁抬起眉来。

        那青年微一皱眉。

        更何况她看起来更像是块武状元的料！

        旋即，只听她语气随意地：“宋显宋举人，我读过你的文章，颇有见地而不失风骨，叫人印象深刻。”

        一群学间嘈杂起来，却多也抬手施礼，你一句我一句“常娘”的喊着，有些人睛里满是遮掩不住的好奇。

        她在说些什么大话？

        那些学们向常岁宁施礼告辞罢，朝着宋显追去。

        常岁宁平静反问：“宋举人之意是我为女难登大雅之堂，此拜师之举会有损祭酒的名声，乃至使他晚节不保吗？”

        宋显则已然拧眉：“同窗二字，宋某攀不起。”

        上还穿着那件击鞠窄袍的常岁宁看向方才那说话的青年：“我是真心拜师求学，可不是什么小女郎胡闹而已。”

来，引得他们回看去。

        而不是哪一种可能都不会使他愉快，宋显脸又沉两分，脚大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