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救我阿娘，我什么都愿意！”男孩眶里盈满了泪，刚要再跪时，被一名大汉拦了。

        路过街边一个老翁摆着的小摊前，常岁宁随手一指：“老人家这麻袋编得甚好，看起来结实耐用，买两个。”

        她看向那似无颜面再待去的“郭郎中”，只见对方已然铁青着一张脸灰溜溜地离去。

        动容不已的常岁安一把夺过剑童递来的钱袋，也走了上去，到那男孩手中：“……拿着，将你阿娘医好为止！若之后再有难，便去兴宁坊常家寻我！”

        忍无可忍的指责声也愈发嘈杂。

他形瘦小，磕时用的力气却很大，每每发的声响像是砸在人心上。

        “宁宁……此言何意？”

        动容，慨，喟叹等诸多绪在人群中久久未散。

        这种丧心病狂的服从与行动力，让喜儿看得危机顿生，慌不择路般掏钱袋。

        说着，摸几枚铜板到男孩手中：“……虽不多，小兄弟且先拿着！”

        众人也都鄙夷地看向郭郎中，因此时给了银去，这鄙夷便愈发有底气。

        “照我看，这孩一片孝心可天地，又如此知恩，能屈能伸日后必成大！”

        “都拿着，去请个好些的郎中看诊，抓些好药，不要误了病！”一名妇人说话间，瞪向那郭郎中，咬重了“好些的郎中”几字。

        常岁安折返回来，见妹妹若有所思，不由小声问：“宁宁，你是不是觉得我哪里得不妥？”

        “你还嫌少？我另找了两个人混在人堆里鼓动帮腔的……且得分去呢。你就知足吧，若不是我，你就是在街上跪上三天三夜磕昏过去，也不见得能讨来三个铜板吧？”

        “快起来，不能再跪了……”

        常岁安看着那男孩的额已经磕破了，渗了血迹，皱着眉要上前，被常岁宁伸手拦：“阿兄别着急。”

        说着，扯腰间佩玉，递到男孩手中：“将此玉拿去典当，可予令堂换些汤药。”

        “我看此人分明是存心捉！纵是考验诚意，却也没这般理的！”

        喜儿“啊”了一声。

        阿澈已经蹲去挑选麻袋。

        这一幕，叫不少人都红了睛。

        “男儿跪天跪地跪父母圣人，日后争气些，天无绝人之路……”

        人群中附和声一时无数。

        那郭郎中自负手慢悠悠在前，并不回去看，似十分享受这哗众之，底有洋洋得意之。

        “阿兄心底良善，并无不妥。”常岁宁：“不妥的是利用这份良善的人。”

        “没错！”先前那名文人也终于站了来：“世间事不该如此……不能叫此等人败坏了吾辈风气！”

        这般反应，落在众人中，无疑是极解气的。

        竟连收尾也如此妥帖，叫人觉得这银给的当真很值――细节见真功夫，这是了真功夫的。

        那郭郎中梗着脖：“你我愿之事，与你们何！”

        常岁宁抬脚往前走去：“阿兄随我跟上去看看，或许就明白了。”

        “我这里也有些碎银……”

        虽说他未曾觉得哪里不妥，但碍于他行事一贯冲动，有时总是事后才能觉问题所在，故而在这方面便很有自知之明。

        人群随之沸腾起来。

        偏僻昏暗的窄巷中，两一小一大的人影一前一后从巷的两端走了来。

        很快，那男孩再三拜谢罢，便在众人的促，赶忙给病母请郎中去了。

        跟随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常岁宁轻叹气，认同地：“是不像个医者。”

        常岁安愤愤难平地：“俗话说医者父母心，这人怎能睁睁看着一个孩自伤其还这般心安理得！”

        又：“我虽人一个，拿不多少银来，却也知些浅薄理，谁没有个艰难的时候，岂能如此欺负人！”

        常岁安不解，却也赶忙跟上。

        “行吧……”男孩一边将分来的银钱收好，一边期待地问：“什么时候咱们再来一回？”

        “小兄弟不可再磕了！”大汉看着郭郎中，啐了一：“京城又不止他一位郎中，这药也不是非得他来开的！”

        那郭郎中的脸一阵红白交加，被堵得哑无言。

        说着，重重拜叩去。

        “啊，怎就给我这么……我的都磕破了，也是要去看郎中的！”

        常岁宁赞许地。

        托着衣襟用来捧着沉甸甸的钱袋，男孩一怔之后，中泪而落，朝着常岁安等人就跪了去，哽咽：“诸位恩公的恩我没齿难忘，若有来日，纵，也必百倍偿还！”

        男孩再一次磕罢站起时，瘦弱的晃了晃险些没站稳，幸有围观之人将其扶住，叹气劝：“小兄弟别再磕了！再这么磕去可如何吃得消！”

        “没错，当真是辱没医者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