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翻脸不认人，对大夫喊打喊杀，言语威的镇北王，才是他的真面目。

        只见温泉中，明景宸的脸庞毫无生气地后仰着，歪倒在池边，若不是梅姑和珠云拉着，他整个人早就沉池底淹死了。他双颊上因温熏来的红正逐渐褪去，被晦暗、苍白所取代，他唇暗紫，双目紧闭，已然知觉全无。

        “到底怎么回事？”他转质问薛苍术，人白天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成了这样。

        别说薛苍术，就连在王府中伺候多年的梅姑都吓得不敢随意吱声。

        他瞳孔中凶光毕，薛苍术被这可怖的神盯得浑发，总有种一刻对方就要暴起将自己斩杀的错觉。她不由地后退了一步，面庞苍白惊慌，再不敢向之前那般随意撞于他。

        炎定极力克制才忍住滔天的怒意，他手指虚了薛苍术，威胁：“呐，人我交给你，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你别想活着走云州！”

        那张脸往日里秾丽到张扬，又狡黠乖张到令人痛恨，若是自今日起再无一活气，那便如同日月不再东升西落，世间再无光明好。

轻纱帷幔后，薛苍术几人都在。

        “我……不该这样的……我……”薛苍术语无次地找补，她被突发状况得发懵，现又被炎定一震慑，连正常思考都办不到。

        明景宸四肢渐冷，气若游丝，苍白的面容上已然浮现青灰的死气，明人都能看况很是不妙。

        他满目只有明景宸几无起伏的膛和苍白透明的脸庞。

        薛苍术悔得都青了，痛恨自己的识人不清。奈何形势比人，面对如此杀气腾腾的镇北王，她除了忍气吞声还能如何？

        她脸难看地挤开炎定坐到床边给人把脉，指的脉搏极其微弱，把了许久才勉摸到。

        话撂在这里，绝不是单纯为了吓唬人。

        炎定目眦裂，池中把自己的外衣裹在明景宸上，将人打横抱起送回寝居。

        薛苍术此刻才意识到，在湄州炎定能一再忍让，甚至答应自己那般“荒唐无理”的要求，不过是他还没本，愿意耐陪自己演一场礼贤士的戏码。

        因迟迟得不到回答，炎定耐尽失，他危险地半眯起眸，像濒临暴怒的兽，步步紧，他嗓音低沉又阴郁，浑散发着令人窒息胆怯的威势，“还不快说！”

        自己当初竟还为能拿住炎定而沾沾自喜，简直愚不可及！

        炎定一动不动地站在旁边，只觉得膛又冷又痛，活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心，冷意穿窟窿中，在血骨里绞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