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冶知自己该接受现实。

        太医的药方换了一个又一个，珍贵的药材一批又一批地了阿雁的肚，烬冶倾其所有死死吊着他的命，阿雁的还是在不可控地崩塌溃散。

        饶是烬冶，也不可能堵住这悠悠众。

        谁都说他没救了。

        他们让他‘节哀’。

        想着陪吃完饭，再去见阿雁。

        “……”

        但他不想，不愿，更不甘心。

        烬冶脸上血倏然褪尽。

        他低垂着脖颈，又哭又笑，面目想必很是扭曲狰狞。可不他怎么用痛麻痹自己，还是忍不住咙里快要溢的呜咽，止不住腔里那颗快要撕裂的心脏。

        他将嫁衣送去给阿雁。

        而此刻，江如良一声不吭将它取来。

        可他没想到，江如良却是带着满的血腥气，面无表地将手中之丢在地上，当啷一声。

        是他的佩刀念生。

        喜上阿雁之后，担心吓到他，他已鲜少再佩刀，念生一直挂在他的书房中。

        那是一天夜里，他正准备去看看阿雁，他已经许久没去见过他了。可就在这时，湘疏派人来喊他过去，那天是烬冶生辰，她惯例要为他庆贺。

        也正因如此，他才没有及时发现异样，从而抱憾终生。

        烬冶压力倍增，忙得脚不沾地。

        一夜之间阿雁被架上了风浪尖。

        南宣国人一致对外，尤其是对风霖余孽。

        没有多少时日了。

        之前的每一年生辰，都会为他亲自厨，是他在世唯一的亲人，这一天不发生什么，他俩都约定好无论如何都要一起吃上一顿饭，后来这就成了习惯。他便去了。

        几乎是瞬间，他明白过来，脑海中划过一个很可怕的设想。

        他猝然扭去看湘疏，湘疏垂着眸，并没有回应他的视线。

        烬冶跌跌撞撞冲了去，他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见，视线摇摇晃晃，前发黑，像是一只提线木偶般跑到阿雁住，刚到门外，便听到了朱雨的哭声，透过一层薄薄的门板传，飘他的耳朵里。

        烬冶准备着与阿雁的成亲之日，他的优柔寡断终于惹恼了江如良，江如良和湘疏说不动他，那就让朝臣及天万民来说。

        念生锋利的刀刃上沾满了鲜血，那颗紫石挂穗也落在地上，裹了一层红的血浆。

        吃到半途，江如良来了湘疏住。他俩因为阿雁的事已经许久不曾说过话。以往江如良也会过来一起，他今日姗姗来迟，烬冶以为他是有事耽搁。

        手掌撑着树，指甲抠着糙的树，尖锐的棱角刺指尖，磨了血。

        他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