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她早年是商务印书馆图画招的学生，学习三年，就职四年，攒够了钱便去欧洲修。修回来又回老地方给人授课，这一去，就盯上了我们陆校长送去商务印书馆印刷的月份牌原稿。”

        “我一次见她，她温温柔柔的，”于曼颐说，“我想不她抢东西的样。”

        “我似乎听闻过这件事。”宋麒终于被唤醒了记忆，也想起了第一次听到姜玉名字时的迟疑。

        “我倒不知你说的这种月份牌，是陆校长发明的。我看见的时候，满街都是这种……笔彩画了。”

        今日这信息量实在太多，于曼颐整理大脑，只提取一个“画月份牌一张卖了400元”和一个“商战，恶劣的商战”。

        一年没见，方千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嘹亮。难得宋麒主动来找她，没想到背后一，竟然了于曼颐。两个姑娘在学校门前好一通寒暄，说清了来龙去脉，最后由那个钱的冤大带着，去了学校隔一靠徽帮菜发家的酒楼。

        “当时报纸上曾有辩论，有人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陆校长不愿分享独门技法也是自然，那些人学他技法又低价售画，坏了行业规矩。但也有人说，商业术行业才有起，只有叫更多人赚钱，才能引来更多人的创造，月份牌这行也的确是在笔画法行后才真正闹起来。我当时年龄不大，只看了一些，觉得吵得很激烈。”

        “然而这世上要紧的东西都是抢来的，”方千笑了一声，“莫非你以前在于家，什么都不用抢？”

牌画能给画家带来400元的收，而一位工人辛劳足月也不过15月薪，是为商业术最成功的行业典范。

        “宋麒不是说了当时报上的骂战吗？这的确不是一件非黑即白的事，你若我叫我从德上说，我也说不清谁对谁错。但既然都说是商业术了，那商人的，就是要为了前的抢，夺，撕咬，我家里的长辈都是这样的。姜玉从一个商务印书馆图画的学生到现在的校长，当然不是等闲角。”

        “以前确实不抢，都是爷爷分给三叔他们，再由三叔分给三妈和别的人，再由三妈分给我……”她说着说着就小声去，似乎也意识到了这其中的不合理。

        “好她个姜玉，老师一个月八十的月薪怕是嫌少，拿了陆校长的原稿肆意研究，竟然真叫她研究了堆叠立的技法。她不光自己看，还与其他月份牌画师一同分享，这好了，上海许多人都学会了陆校长的笔画法，这和去别人家后厨偷秘方有什么不同？”

        陆越亭早年就是靠画月份牌在商业术界声名鹊起，于曼颐所报名的也是他学校里的商业画科。术界也承认，陆校长虽然画工不比许多同行前辈良，但在商业术的领域却是不折不扣的宗师和先行者。而这一切，和他研究的一套叫“笔彩画法”的新技术有关。

        于曼颐顺他所指抬看去，果然看到一张月份牌，画的是个站在梅花树的闺秀，颜鲜艳明亮，人与单纯的彩或国画都不同，脸庞圆，带了照相馆拍来似的立。

        大上海，未免太复杂了。

        “是啊，这就是密了。许多人以为术不过纸上涂，其实作画与开饭店一样，往深了走，各有各的绝活和技法手艺。整个上海，最初只有我们陆校长会这门笔彩的技法，他那画人的方式很独特，是用炭粉……嗨，外行很难懂。总之，大批顾客当时被他的画法引，印去以后的销量与其他月份牌不可同日而语！”

        “等着旁人分给你，自然不用抢了，”方千，“那就只能吃一人家指里漏给你的饭，姜玉能靠别

        “这有什么复杂的！”

        “这笔画法是我们陆校长最先研究来，借用的是他早年在照相馆给人画像的经验。于先生，你也知，这月份牌上画的多是人仕女，又要挂在人家里，自然是怎么生动立怎么好看，我们陆校长也是靠这门笔彩画，成了沪上一绝。你看，我这墙上就有一张。”

        “然而这姜玉――这姜玉！”

        “的确，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姜玉在月份牌界成名后，才有了钱办校，如今摇一变，又成了有名的教育家了。商战，恶劣的商战！于小，你可千万不要去这种人那里工作啊！”经理了论断。

        于曼颐路上和她说自己来上海的事，坐酒楼就说了找工作的事。她听姜玉的事比宋麒上，很快就自己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