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季离没走，只是摘面巾，站在院门不远。

        段玉心里想笑。

        他心地很好。

        言罢，翻院。

        看着少年故作老成的拍着自个儿肩膀，他只觉得季离实在不适合这种上位权贵的御把戏。

        他姓段，名玉。

        扪心自问。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老陈捕死的时候，段玉哭的最狠，险些背过气去。

        “今日听他言语，我也忍不住气愤难当。”

        “悬赏榜上，把他的名字划掉吧。”

        有几个老大娘，在背后他叫短命鬼。

        可他从没放在心上。

        “可这帮狗娘养的，竟然打我爹！打残废军人！”

        “有人，但是，他不该死。”

        “青仙，我知你常给百姓主，但是你告诉我，他们该不该杀？”

        段玉年纪不大，二十，长得也算方正，很的眉，很大的。

        “假如你是我，会如何？”

        季离清楚，段玉敢对着自己说这话来。

        最近，又常看世李建成拍人肩膀。

        “他是为了自家老爹，才杀了人。”

        “我爹不交，也交不起，只是上前跟他们理论几句，就被打的不省人事！”

        大汉说完，从腰间菜刀，咣啷一声，丢在地上。

        段玉来了前。

        “我是四转。”

        侠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那就是，若我是他，我会如何。”

        “段玉，你听着，我不是来断案的，我也不想评判谁有多大的罪过，谁又是被冤枉的。”

        季离曾打听了周边儿的好些百姓，都说这段姓捕快，最心儿，也最不要命。

        帮派之人来扫银钱，东城府衙，没有捕快敢冒。

        “我只有一个想法。”

        大汉笑着说：“我知，榜上死了不少四转修者，我一定不是你的对手，所以就把刀丢了，命交到你手上，我信你。”

        只有他敢上。

        自个儿撞坏的东西，还得自个儿赔。

        段玉看着季离认真的表，清楚许是事起了变化。

        季离不知该说什么。

        季离，心中已有定夺。

        略微一想，便问：“这刀客，杀人是因为，有苦衷？”

        “我爹被他们打成如今这样，屙屎屙自个儿都不知。”

        “若我是他，杀的人，不会比他少。”

        季离摇摇。

        直到半个多时辰后，远远地，段玉穿着捕快的那灰官服，佩着刀，朝小院走来。

        他知季离比他小了快十岁。

        段玉先是一愣，中疑惑之甚，随即赶忙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不自觉的，季离的手从剑柄上撒开了。

        段玉一怔，犹豫片刻，还是说：“季离少主，这恐怕不合规矩。”

        他比段玉年纪小上不少，本不该有这一举动，但他总觉着，该叫段玉好好想想自己的话。

        便代表他不是一个只知完成悬赏，拿银了事的贪心捕快。

        “可自从听说大衡要起战事，他每天都想着去前线，回征南军，还要为大乾打仗！还想着，保护老百姓！”

        难问他为何不报官？

        只见他拱手一礼，抬好奇问：“季离少主，你这是……院儿里没人？”

        于是便跟着学了过来。

        官老爷，一般都是收谁的银，替谁办事，简单又直接。

        他得等着。

        段玉大概猜到原因，仍持说：“可那是几十条人命。”

        “好好照顾老人家，别再……杀人了。”

        说完，季离拍了拍段玉的肩膀，转便走。

        虽说时常鼻青脸吧，但是却总笑呵呵的，帮百姓收拾残局。

        他比谁都清楚。

大汉此时讲起，声音听来仍难掩气愤：“我爹本来算是朗，还能自个儿去讨生活，摆摊卖些箩筐之类的小手艺，谁知，他们张就我爹要五十两银，说是上贡钱！”

        季离没想多说。

        一抬，他便看见了季离。

        大汉说的没错，如果季离是他，也会如此选择。

        季离退了三步，以此示意，自己不会再动手，随后问起：“你是什么修为？为何要把刀丢在地上？”

        “我爹可是征南军的英雄！没有他拼命报信儿，当年起码要多死上好几万人！”

        要不了多久，段玉便会来。

        不过他也想着，关于这刀客，的确是该去好好再查一查。

        可能，死的人还会更多些。

        所以季离选了他。

        他一直看着大汉的睛，所以他相信，大汉所说的每一个字儿，都是真的。

        “保护这些，把他打成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