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璿敢赌，她作为对方的上司，当然也敢赌。

闷地应了声“嗯”。

        木炭？薛仁贵闻言朝着动静发的方向去看，发觉那数目还当真不少。

        “薛将军，算起来我们的运气也已不错了。都说甘松岭因山崩的缘故路不通，乃是个行军之中的变故，但走这片大雪山也就不必穿过甘松岭上潜藏泽毒气的草地。”

        “以吐蕃那等条件，打不赢我们也回不去，还不如赌一把。”

        炭火不足以燃烧整夜。

        薛仁贵看了唐休璟那张乍看起来温吞老实的面容有好一瞬，没从这等激的决定中缓过神来，可偏偏也就是这个决定，让这支仿佛已因今日赶路冻僵的队伍里，骤然爆发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呼之声。

        “大总哪来的那么多木炭？”他惊奇发问。

        “比起一脚陷落到泥坑里，我可能还是更想一步步脚踏实地一走。你说是吧？”

        再便是……

        而后在晨光重新投照于营地之上的时候，将四细碎的动静从合用的被褥之唤醒，变成营地之中整军的一声声令。

        但好像她能到的，也只是让人将队伍之中倒的士卒就地掩埋，再将他们的名字都给一一记录来，作为回返后发放抚恤的文书凭据。

        在她面前随后起的炭火和那些士卒小队中升起的一样微弱，就连所用的饭也和士卒的并无区别，薛仁贵却觉得，自己仿佛已能从这簇微弱的火光中，看到一被投照到放大的影，让人不由为之心折。

        她当然明白薛仁贵话中的意思，可这自大渡河军藏区的决定乃是她的谏言，她便总觉得，自己对于参战的每一个都需要负责。

        队伍中的声音很快在这片避风的营地中慢慢消失，仿佛通过这样的方式便能让自己节省掉一消耗。

        薛仁贵听得来，那分明是对今日还能吃上一饭的喜悦。

        当临近夜的安营扎寨中，在士卒上奏周边的木柴已不够供给取烧之时，李清月朝着周遭临近雪线的寸草不生看了一会儿，忽然指了指后方的粮车中覆盖了油布的那一批。

        可这句在她自己看来轻描淡写的话，听在薛仁贵的耳中，却很难不让人心一震。

        李清月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罗盘校准舆图方位，一边继续说：“我选择这条路就已经是在冒险了，难还怕再多冒险一吗？”

        李清月指了指唐璿，“他给我建议的，说蜀中冶铁业发达，木炭库存必定奇多。只要此战能打赢，陛不会计较我从铁官抢木炭。若是打不赢——”

        “去将木炭分发去，节省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