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向了居中的画卷：“倘先忽略掉气候不顾，只先看关中是否为都城之地――”

        但仔细想来，李淳风会以这等方式向李治言，又不奇怪。

        这是李唐的都城所在之地，若真忽然有此举动，无异于是将脸丢到了外人的面前。

        “但前汉定都长安以来，天归一，关中兴盛二百年，洪涝共计三十三次。”

        李治回想了一番，答，“关中能见梅花。”

        就像去年的关中大旱，长孙无忌就一度请辞，这是一个理。

        “后汉国都不在长安，而在洛阳，长安因兵祸，百姓离逃难，患之灾几近于无，百年之间不过两次而已。”

        在提议找李淳风之前，她原本以为对方会用上什么神棍卜卦的办法，没想到这位上来汇报，竟然是统计学的范畴。

        这理听起来并不难理解，可对于习惯将其联想到天威之上的人来说，这规律总结得着实惊人！

        照方今的习惯，如有大旱或是灾，往往不是帝王问责己，便是由朝中要员担责。

        “可到南北朝之时，西晋、前赵、前秦、后秦、西魏、北周都曾以长安为国都，在此期间，四十年有患十二次。”

        李淳风苦笑，“陛，算上可就更麻烦了。东汉末年至于魏晋的数百年间，史书之上动辄现冬日大寒、井生冰的记录，但您觉得今时如何？”

        然而今日，李淳风却说，是关中越兴盛，渭就越泛滥？

        李淳风不知让他被拽来万年的始作俑者心中种种腹诽，已接着说了去：

        他毕竟是参与编纂史书之人啊……

        但即便如此，他也总不能因这样的几句话，就什么疏散关中人的决策。

        更何况，此时还正是他要将权力自长孙无忌手中收回的时候，任何一决策的失误，都有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隋唐重定天，以关中为立足之地，此地重归繁盛，患再度增多。武德元年、武德六年、贞观三年，均有大雨连绵，继生患。”

        “以臣愚见，渭之河只怕承载力有限，沟渠营建不足，因此――关中越是人昌盛、民生繁茂，便越是有滋生患之可能！”

        李治听到这里，脸已有几分不好看。

        “秦孝公十二年，以咸阳为都城，大筑城郭冀阙，人日增，灾害愈频。好在彼时诸国林立，关中人比之天之众还在少数，所以咸阳为秦都一百四十四年间，共有六次洪涝灾害。”

        武清月在旁目光一亮。

        他面颊紧绷了一瞬，这才开问：“刚才李卿说，忽略掉气候不顾，若是……将其考虑上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