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知我在大雪纷飞的除夕决定离开时，心有多痛，您不知，我在无数个暗夜思念您时，心里有多难过，我好不容易，费尽心思用一年半载的奔走游历，将您从我心里割舍掉，如今凭什么，您要我回去我就回去。”

        他忘了是他亲无地告诉她，让她不要痴心妄想吗？

        凤宁决心不与他纠缠，翌日清晨醒了，招来康事，决先去居延城。

        凤宁忽然腾的一坐起，凶巴巴望着他，“恕我不能答应您。”

        曾经是她乞求不来的奢望，甚至想都不敢想。

        朕的皇后

        此地重兵把守，制雍州城的祈王，外扛蒙兀，肃州总兵原是江滨的人，江滨伏诛后，杨元正立即从东北调度一名守将驻守此地，而肃州又是燕国公的起家之地，燕国公曾在此地驻守达八年之久，数度击溃蒙兀，屡立军功。

        董夫人也很利索地带着护卫前往城外军营，只可惜行到城楼，却被黑龙卫拦了去路，董夫人当然不肯就范，直到对方拿一明黄的圣旨，方不得不服。

        夜里，她柔的形如起伏的山峦，却依旧覆着一层倔。

        一句话将裴浚心里那期望给一扫而空。

        难她被东躲西逃，背井离乡一年半载，就是为了让他接受她吗？

        “而现在，我不稀罕了，我不稀罕您的皇后！”

        凭什么，他想重来一次，她就应他，凭什么他想娶她时，她就乖乖受命。

        而这一日，恰恰有人递了信给他，说是天遣来密使，与他会一会面。

        反之，若裴浚一心要拿他人，董寂势必要拼一拼。

        她在关键时刻给丈夫吃了一颗定心，

        不，她还有一百多位孩等着她教导，康家堡的商贸会还需她主持。

        “我不是没有努力过，是您拒绝了我。”

        “凤宁，再给朕一次机会。”他终于说，“嫁给朕，朕的皇后。”

        裴浚看着她快加鞭离开，重重了眉心。

        这一夜二人都没睡好。

        她李凤宁还有许多路要走。

        “凤宁”说过的话覆难收，裴浚懊悔不及，看着抱膝哭得撕心裂肺的凤宁，心里跟剜似的疼，神僵，半抬着那只胳膊，久久伸不去，也说不半字宽的话。

        近些年裴浚励图治，政绩四野有目共睹，董寂心知这位帝王非池中之，暗生忌惮，越发想探得皇帝心思，甚至暗中联络燕国公，请燕国公说客。

        董寂心里十分忐忑，若带扈从随行，他府上可是有祈王的线，恐被祈王知晓，断了后路，若只密会，又恐对方有诈，像擒江滨一般来擒他，来来去去好不折腾。

案来，绕过屏风来到里间。

        董寂明面上哪方都不得罪。

        所以肃州城共有三势力，原江滨旧，燕国公的心腹，以及朝廷新派来的总兵。这位江滨旧名唤董寂，朝廷清算江滨时并没有清算他，一来当时正在新旧权利交接之际，董寂素有猎豹将军之名，是抵抗蒙兀的先锋，一旦除了董寂，会给蒙兀可乘之机。二来，并未寻到他与江滨勾结的证据，不好治罪，所以朝廷为了大局着想，一直对他予以抚。

        朝廷争取董寂，祈王也想暗中拉拢，祈王的想法很简单，他与董寂是一条船上的蚱蜢，都是裴浚心腹大患，与其被各个击破，还不如纵连成势，以扛朝廷。

        了四名黑龙卫护送她北上，裴浚上往东南折去肃州。

        裴浚慌了，他从来没有这般手足无措。

        就像是一张不小心破裂的网，好不容易将之慢慢粘连起来，不敢太用力，以恐再次崩断。

        “将军只去，妾拿着您的兵符去军营，倘若半个时辰您不曾从那客栈来，妾便投了祈王，当然，妾并非真的投祈王，此举意在威慑，想必对方察觉，不敢对您轻举妄动。”

        “凤宁”裴浚心疼地唤她一声，来到她后坐，她离开后的无数个日夜，他无时无刻不在懊悔，懊悔不曾好好照料过她，倾听过她，待她睡时替她掖一掖被角，今日看着被卷卷掀落在一旁的薄褥，裴浚轻轻捡起，往她小腹搭了搭。

        董寂有一位夫人，有女诸葛之称，这些年便是她在董寂后给他谋划策，让他在江滨死后依旧稳如泰山，被朝廷倚重。

        他不敢。

        董寂觉得这个法不错，故而趁着天暗后，乔装门。

        他不是不能阻止她，也不是不能跟上去。

        他并不想反贼，反贼场可不好，若是裴浚这里有转圜余地，他也不想跟着祈王送死。

        大晋北疆有九座边关重镇，而肃州是最西边的一个。

        董寂带了两名贴随从，顺利抵达约定的客栈，可事儿蹊跷了，到了这里，一名气度不俗的使又领着他上了车换了个地儿。

        董寂起先不肯，后见来人细，一清贵之气，看着像是里来的，不敢轻怠。

        泪密密麻麻聚在睫，盈满了，又跟珠似的砸来。

        多的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