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唯一能的，就是在她还未离开时，在她的记忆里留墨重彩的一笔。

        话音刚落，埃里克突然上前一步，近她，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迫她抬起：

        薄莉越想越气，顾不上手心疼痛，又踹了他一脚：“我看你不是想让我永远记住你，是想让我永远对这事儿有阴影。”

        他还会在她的面前耍心。

        即使被送疗养院，与狂躁的疯作伴，他也没有放弃对父母的希望，总觉得他们会来疗养院接他回去。

        如果不是手心太痛,  她真想调侃他两句。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薄莉气笑了：“你就那么确定，我会因为你的死对这事儿产生阴影？万一我更喜了呢？”

        也就是这时，她才发现，他自始至终都衣冠整齐,  连白衬衫的扣都没有解开,  只是大衣的衣摆浸着一团深的污迹。

        就像穷人从未见过山珍海味，临死之际，也不会幻想一桌丰盛的餐。

        作为一个饥荒之人，他的双已经见识过山珍海味，腹之已得到了短暂的餍足。

        这既是恩赐，也是诅咒。

        想到她的手，薄莉又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现在却告诉他，薄莉并不属于这里，终有一天会回到自己的时代。

        哪怕她逃回现代，只要她记得他，就能知到他的存在。

        埃里克站在她的面前，一言不发，一副任踹任骂的模样。

        他倏地抬看向她，结重重动着，呼急促起来，似乎被她的话激怒了。

        ――小时候，他常常在想，为什么别人的父母都自己的孩，而他的父母却视他如鬼。

        人们始终认为他是怪，是疯，总有一天会杀死所有人。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的世界里全是书，全是文字，全是知识。再冷僻的知识，都想脑里。

        父母彻底抛弃了他。

        薄莉不像他一样会拿自己的置气，瞪了他一,  吃了胶。

        如果只是这样，他尚且能够接受。

        不过，她转念一想，他的力量大到非人的地步，可以直接用绳索拽一个成年男的颅，真想自裁，怎么可能被她徒手抓住刀锋。

动，简直想要冷笑。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死了以后，他却不再受时间与空间的限制，可以真正无不在地纠缠她。

        在面对她会离开这件事上，却是彻彻底底的无计可施。

        薄莉冷冷地说：“埃里克，你以为我之前的话是哄你开心吗？我说喜你的脸是真的喜，喜你的格也是真的喜，甚至包括你刚才极端的举动，我也喜。说句实话，就你刚才那样，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再喜你也会被你吓跑。”

        “除了这个，”他直视她的睛，一只手撑在她的侧，“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

        他的人生短短十几载，却充斥着荒谬的预言、疯的絮语、冰冷的成见。

        然而，他失败了。

        她用尽全力踹他，他给她包扎的动作却没有一分一毫的偏离,  甚至也不抬地答：“是。”

        “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会被你威胁到吗？”她说，“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不会有半愧疚，毕竟那是你的决定，跟我没有一关系。”

        要知，他一向对自己的讳莫如深，除非她忽冷忽,  绝不主动发起攻。

        薄莉毫不躲闪地与他对视：“不你是死在我上，还是死在我里面，我都会很快走来，开始新生活。”

        发垂落来，遮住他的一只睛，却没能遮住他里未曾尽兴的癫狂与。

        他是那么卑劣，希望她跟别的男人约会时，想到他正在不远注视着她，想到他也曾这样呼灼，也曾这样紧紧抱住她，直到骨节发不堪重负的声响。

        她就说，他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主动,  明明无师自通最后一步，却像隔岸观火一般,  动作暴又草率。

        为了让她彻底记住他,  也是突破了自己的底线。

        似乎这样，就能得到父母的，消除人们对他那张脸的恐惧。

        太棒了。

        仅仅是因为，他有一张丑陋的脸庞。

        他有一颗举世罕见的脑，学识广博而不失微末。

        埃里克没有说话，给她的伤撒上止血粉，绑上绷带,  然后喂了她一颗布洛芬。

        只能说,  多亏了人的自我保护机制，再加上那时她脑中还在释放啡肽，没怎么到疼痛。

        他不可惜自己的命。活在这个世界上，对他来说，不过是继续被厌憎，被驱逐，被排斥。

        他以为自己是因为没用，才会被送到疗养院，于是疯了似的看书，学习一切可以学习的知识。

        上天却让他碰见了薄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