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仵作的格似乎很是朗无畏，他回神过来之后，竟然直接调侃起县令来。他说：“一次见沈大人给人掀帘，这是哪位权贵？”

        县令大人帮他掀帘的举动倒是被听到动静从里面来的仵作看见了。

        唐周听到认尸这词语，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遭遇的事来。心中一沉，他听着县令的话了。唐周垂目光来，开始想昨天晚上所见的事。也只能去看一看，里面那尸是不是打更小哥的，才知唐周昨晚所见到的是不是错觉。

        这仵作说：“这样一看，也并不是什么贵胄，只是一位长得好看的小郎君。沈大人从来不恭维他人、亲近他人的事，怎么今日这样亲切。难不成，我们沈大人这么多年来，竟是心萌动了？”

想到这位大人竟然这样亲切，唐周又轻声说了一声：“谢谢大人。”

        唐周本就是跟随在县令的后，两人一同来，县令帮唐周撩着帘，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近，唐周也没用很大的声音。他那声音本就清，现在这样小声喊一声大人，这样的柔和动听。

        唐周站在两人中间，也不知为何这两人站着不动，唐周也不知现在要些什么。就先看看前面的仵作，又看看后的县令。这样县令才说：“等会儿要让你认尸。你看一，若觉得怕就别过去。”

        他说着，那带着笑意的目光看着唐周。唐周着朴素，虽然气质非凡，但也能够看他生活清贫，手上有常年执笔而现的薄茧，还有常年作画而在手上沾染洗不净的墨迹与染料。

        “你跟我来。”

        没想到那竟然是真的。那总是晚上与他打招呼、对他关切、给予他微笑的打更小哥竟然真的死去了。他总说他家娘怎么怎么的，他们夫妻如此恩，要是得知他再也回不去，那是何等的悲哀。

        县令这样说，又带着唐周走里间去。

        他这样垂眸去，也就实在没看见仵作那瞠目结、目瞪呆的神态了。

        仵作是个年纪稍大的中年男，看见这场面，他彻底呆愣住。让唐周和他惊愣的目光刚好对了一个正着。

        然后这位仵作真的惊愣住了。

        大概这仵作本只是调侃打趣，等着县令反驳甚至冷嘲讽，今日却不见他冷着脸说些什么气死人的话。那目光自来之后也没放在仵作上，只是放在站在他前的唐周的上。

        唐周走里面去，只远远地就看见一男尸躺在那里，躯完全是如此恐怖的苍白。唐周却不怕似的直直盯着，甚至走上前去，去看那人的样貌。待看清他的样貌，唐周的心脏是彻底地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