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郎拍了拍床，月儿觉他的手拍在了她心，砰砰、砰砰，心脏剧烈动。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控着她，她不由自主走了去。

        有新裙穿，哪个女孩不开心，月儿则是一脸悲苦。细看那，竟也在簌簌颤抖。

        躲在她后的花“啊”地叫声来。

        伏天里，发无须仔细，阳光晾一会儿，自己就了。竹郎把月儿的发分成数，梳了一个多鬟髻在她上。随后取雕花木盒，打开来，里面堆着许多漂亮瓷盒，有胭脂也有螺黛。

        竹郎却很满意，端详个不住，“好好好，就是这样，我们月儿最漂亮了。是不是？”他捧来一面铜镜给她照影。

        李纤凝不信邪，命似的急拽铃铛。忽然，劲落空，绳竟然被从上面剪断了。更可气的是油灯也即将燃尽，饿着肚，绝对的黑暗，这样的环境，恐惧会被无形放大。

        花害怕：“阿凝，你别拉铃铛，万一他来怎么办？……”

        上面已备好，竹郎命令月儿脱光衣裳。

        草绿襦裙，上印着团花纹。月儿穿上立时焕然一新。

        房间越来越暗，看最后一火焰即将被灯油淹没，花紧张地抱住了李纤凝。

        竹郎满意夸赞，“这才是乖女孩。”

        竹郎脸上闪过惊讶的表，还是没有反驳，反而承认了，“你既然知我是谁，了什么，为什么不怕我？”

        奇怪的是，竹郎并不动怒，他看着自己手上蜿蜒淌的鲜血，竟然像动舐伤一般了。继而盯着李纤凝的睛说：“你知山间游的野猫么，一开始杀气腾腾，不容人接近，可是当你一旦驯服它，它远比其他猫来的温顺忠心。你这个样，叫我很想驯服你。”

        李纤凝：“我知你是谁，青龙寺外的尸是你丢的罢，你别以为没事了，官府迟早查到你上，你等着凌迟吧！”

        月儿吓坏了，死活不愿离开笼，双手紧紧抓着竹栅栏，惨烈哭号着，“为什么是我，我帮了你，我很乖的，不要选我……不要……不要……”

        “就是要他来，该死的。究竟在什么。”

        竹郎卧室，在竹床上坐，月儿站在门，踟蹰着不肯。

        竹郎和月儿上去有阵了，上面一儿动静没有。李纤凝和花都犯嘀咕。

        竹郎微微一笑，忽然来到月儿的竹笼前，打开笼门，捕猎一般将她捞到自己手中。

        月儿看着镜中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泪险险坠。他赶紧取来一方手帕，为她蘸泪，“不能哭，哭了岂不枉费了我这番辛苦。”

        李纤凝也惊到了，看着掌心涌的血，起伏不定。

        竹郎笑而不语。

        竹郎给月儿上妆，平康坊里最风尘的女也不过是这样的妆容，如今放在八九岁孩脸上，倍显违和。

        月儿双手护在前，哭诉着：“不要……求你……”

        月儿于是脱衣服，主动坐到浴桶里。

        且今天竹郎没给她们送晚饭，李纤凝已经很饿了，肚咕咕叫。随手去拉了拉铃铛。

        竹郎温柔的语气里夹杂着不满，“不准再哭了，再哭妆画不完了。妆画不完，我会不兴，月儿不希望我不兴吧？”

        竹郎捡起一支螺黛，给月儿画眉，画好了眉又搽胭脂。

        月儿被深深的恐惧攫取，泪不住地。竹郎刚画好的胭脂给它冲花了。

一夜平安无事。

        竹郎找纱布裹上受伤的右手，温柔的安抚女孩，“听话，你知我喜乖女孩。”

        “啪――”

        雾朦胧，她红的睛在汽的熏染之益发楚楚可怜。乌发多日未濯，交缠一，难以梳开。竹郎花费了大力气，极有耐心，一一将之梳理柔顺，打上木樨香膏，濯洗芳香。也细致清洗过，抱来渍，换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齐襦裙。

        八九岁的女孩，哪有什么力气，很快被竹郎从笼里扯来，挟在腋带到上面。

        李纤凝瞪着他不说话。她当然怕了，她只是不像别的女孩，那么容易表现害怕。

        竹郎觉得李纤凝极有趣，手伸笼，忍不住想摸摸她的，李纤凝手里抓着一竹签，见他手来，毫不犹豫朝着掌心刺去。她上有一狠劲儿，动作迅猛，竹签一扎竹郎掌心，若非力气小，这一非给刺穿不可。

        第二日过了晌，竹郎忽然到密室里。李纤凝对时间有大致的估算，竹郎从不会在这个时辰来。

        花紧紧拉着李纤凝衣角。李纤凝摆防御的架势，模样果然像遇到危险的猫。

        竹郎朝她们所在的笼走来，李纤凝把花护在后，“你想嘛？”

        他生着薄茧的手指缓缓自月儿腮边划过，月儿瑟瑟发抖，猛摇了一摇。咬着牙憋回泪意。

        他把月儿带密室时，日尚灼灼，经此一番繁琐的梳洗打扮毕，四野里虫声嘶嘶，已值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