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不由得猛然一滞，叫众人推搡到了人群前面的几个人更是急声大叫起来：“后面的别胡乱挤了！鬼……皇军可真开枪啊！”

        “我瞧是谁敢挑闹事？！皇军的弹可不长……”

还有些大人家的家人，更有不少是有急事在、需要城办理的人。紧赶慢赶地走到城门，早已经是燥、疲，瞅着家门就在跟前，偏偏却叫几个狐假虎威的拦路犬挡住了去路，心里早已经有了三分急火气。

        “废话还多！过来搜！”

        “老总行行好，打从南县走到清乐县城就走了两天，片刻都没敢停，急着上清乐县里寻亲报信！家里老人病得快不成了，就等着把儿寻回去见最后一面呢……”

        “花小九，我是你没五服的二大爷呀！你小时候我可还抱过你、给你买过吃呢！现如今长大了，穿号衣扛枪吃粮，你就不认亲戚了不是？”

        “你们俩是墨斗铺的木匠？既然是门扛活儿，怎么连木匠吃饭的家伙都不带？”

        “长官该是知，墨斗铺的木匠来扛活，从来是先掌画样，再请主家定用啥料，这才回村好了家送来。今天城就是办那掌画样的事，吃饭的家什就是这一双睛！”

        “天留，咱们上可有替大武村里乡亲们找药的任务，不能儿戏呀！等一会儿接应上了棒槌，咱们就直奔福缘药号。能早一得着救命的药，比什么都！”

        扭看了看同样走了城门的孟满仓，栗群这才在莫天留的耳边说：“天留，你怎么知这皇协军保安队的队副要整治一房家？”

        “大当家的，这把戏不能说破，说破就不灵了……你要信得着我，今晚上咱们这顿饭就能有酒有，没准还能吃着整桌的席面呢！”

        嘴里大声吆喝着，莫天留拽着栗群挤到了人堆前面，很有些讨好地冲着几个横眉竖目的皇协军一哈腰：“几位长官，咱都是老实庄人家，咱不闹事……跟长官通禀一声，我是得了皇协军治安队队副的令，去替他家里整治一房新家……”

        里瞧着那些皇协军士兵时不时地抢讹些好，那心中的怨愤更是蒸蒸而起。耳听得有人挑开腔说话，不少被堵在城门的行人都扯开了嗓门朝那几个皇协军士兵吆喝起来：“几位长官，我们几个都是清乐县城里厚德园老号的伙计，采买的也都是些不值钱的果蔬，晚上城里徐老爷宴客还等着用呢。帮帮忙、抬抬手，容我们几个先城。徐老爷今晚上请的贵客，可是你们皇协军治安大队的队副，要贺他乔迁之喜！”

        拽着栗群的胳膊，莫天留早趁着人群涌动的时候挤到了城门左近，此刻却是扯着嗓门吆喝起来：“可都别乱！别叫这几位长官当真开枪呀……好好听长官支派着城，晚个一时半会儿的回家，那可比叫人抬回家！”

        “那……大当家的，左右不过是去废园接应棒槌扔过来的家什，你也不用跟着我费劲磨鞋底不是？你跟老孟在这儿稍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顺从地将双手举过，莫天留与栗群两人任由两个皇协军士兵在上胡乱搜查了一遍，这才在没捞着丁油的皇协军士兵骂骂咧咧的吆喝声中被放了城门。都没等俩人从城门里走来多远，后已经传来了一名皇协军士兵闷声闷气的咒骂声：“他娘的！这活儿都快完了倒碰见个拾粪的……这味儿沾上都能臭半宿，赶紧！”

        上打量着莫天留那透着几分诡谲的笑容，栗群不由得讶然笑：“天留，你这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很有些得意地一咧嘴，莫天留朝着栗群挤了挤睛：“方才不听见有人喊，说要给这皇协军保安团的队副庆贺乔迁之喜吗？就皇协军里这些当官的王八，想要住好房从来都是想法把人挤对得家徒四、走投无路，这才好一个大儿不花地占了人家房。搬新房的时候，也自然会想要整治一房新家！我说大当家的，这看就到了吃饭的时候了，咱们这一路走过来也是米没打牙，等把棒槌接应城了，咱们先寻个地方打打牙祭？”

        面对着黑的枪，朝前涌动着的

        也不等栗群再说些什么，莫天留扭直奔了城门旁的一条荒僻窄巷，脚底抹油跑了个一溜烟……

        上打量着朝自己一个劲儿哈腰的莫天留，再看看莫天留边一副木讷模样的栗群，挡在了城门中的一名皇协军士兵半信半疑地朝莫天留叫：“替我们队副整治一房新家？你是哪村的？”

        乱哄哄的叫嚷声中，堵在城门的行人自觉不自觉地扎堆朝着城门涌去，转间就在城门前挤成了一堆。看着场面就要乱套，两个站在城门里监视着皇协军士兵的日军士兵顿时一拉枪栓，举枪对准了那些朝着城门涌来的行人，而几个皇协军士兵也全都装模作样地摘了背在肩的大枪，哗啦啦拉动着枪栓胡乱喝骂起来：“找死哪？！再有敢朝前乱撞的，打死勿论！”

        脸上谄媚笑容不减，莫天留恭顺地应：“清乐县城左近十里八乡，碾村石匠，滴寨豆腐，可要论好木匠，那还得数咱们墨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