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办！看着办！我可得办得了！”司防真是气疯了，他歇斯底里地大喊着，竟把满案的公文信笺都狠狠推倒了地上。汉官讲究威仪，大声喧哗便为失礼，何况此等举动。他这么一折腾，满屋的掾属、书吏都吓得一愣，诧异地看着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上司。

        “您说的是呀……”司防也沉默了。

        司防见他依然是这副死猪不怕开的架势，打心儿里腻味透了，冷冷：“大人！您既然不知如何办理，为何还不想想办法，正经事儿呢？”

        “那怎么办呢？”梁鹄打了个哈欠，依旧是面无表。

        “那咱们……”

，但雅兴不减，来信叫我抄一首《猛虎行》……”

        “我也不知……我只知我得写好这些字。”

        “什么事呀？你看着办吧！”梁鹄颇不耐烦。

        “老弟见外啦！不瞒你说，有时候我都想把这些字都撕了、烧了……可是不行呀！要不是还能写好字，像我这样没基没门的，早被贬京师了！如今这世，有什么办法呢？”梁鹄抹了把脸，显得格外疲劳。

        “这就是正经事儿！”梁鹄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是斩钉截铁，这反倒把司防吓住了，“司老弟，你以为我就办得了这些公务吗？”

        “实话告诉你，这些差事就算是周公在世、仲复生也办不来！”梁鹄无奈地摇了摇，“天底的事本来就没有人人都满意的理，况且现今朝廷风气不正党羽繁杂，本就理不清绪！”

        “这……”司防一脸惭愧地俯去捡满地的公文，“没想到大人有这么多苦衷，属误解您了。”

        “行！”

        “诺……”司防听着他这个比喻笑了，“那么……就给段颎个面，为他保举的人升一级。行吗？”

        “大人！”司防听不去了，“请您将书法之事暂且搁置，这几件差事一定要您亲自拿个主意！”

        “司老弟！你也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参透这理呢？你人品不错，勇于任事，又不轻易多言，这些日真是辛苦你了……其实你不用多想，只随你的心去，有了麻烦有我去，咱们就这么一里一外，两年来我保你当个京兆尹，早早离开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鬼地方！”

        曹最惧怕他这个心细如针的二叔。对父亲是尊重，对四叔曹鼎是佩服，对七叔曹胤是敬畏，唯独对曹炽才是地地的惧怕。这件事本就有鬼，听他这么问心里直打鼓，作镇定地说：“或许是怯官吧！王吉为人残暴是了名的，桓家又有钱有势，哪个平百姓遇上这事能不怕呢？”

        “此话怎讲……”司防低了。

        “就先让曹当个洛阳北尉吧！”

        曹炽不作答，仍旧直盯着曹，良久才试探：“我一辈都忘不了你小时候的骗人伎俩，估计你又在我面前装中风吧？或许那个人……真是你打死的吧！若是你打死的，夏侯妙才投案罪，

        “那依老弟之见呢？”

        司防听了这些发自肺腑的话真是如梦方醒，他突然意识到梁鹄大智如愚，其实比自己想象的明得多。

        “都看什么？”梁鹄这才放笔，厉声，“你们都去，我有些话要和司大人单独谈。”

        曹炽训教

        “那海郡官员待选，王甫的人不用行吗？”

        “成！”

        等满屋的掾属令史都退了去，司防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抱着脑袋低声解释：“属实在是孟浪了！其实……大人……我实在……实在是无能为力，我办不这些差事了。”

        “请尚书大人您给个示，应该怎么办？”

        “可是这么置能交差吗？”

        “甭担心！你一个四百石的小小尚书右丞，谁还能和你过不去呀？他们才不拿金碗碰你这瓦罐呢！他们就是有怨气也得冲我发、有箭也得往我上呀！”说到这儿梁鹄摸了摸额，长叹了一气，玩世不恭的神霎时间无影无踪，“所以我只有把公事交给你，我好有时间给这些大人写字，尽量叫他们兴。这样东边有人放冷箭，咱到西边找人保咱，等西边翻了船咱再到东边躲避。人事安排有人失望，总得有人兴吧！咱们就和他们来回周旋，无论如何双脚不踏空也就成了！”

        “在京师官一定要小心谨慎！”曹炽翻来翻去向侄重申这句话，“至于家乡的那件事你不必挂在心上，王吉那里我已经疏通好了。其实桓府那个家抢人在先已犯律法，只是那个桓邵还不依不饶的。这小铁嘴钢牙咬定不放，好在王吉横，是把他压去了。要是能找到那对歌伎弟问明实最好，但奇怪的是这俩怎么会跑得无影无踪呢？”曹炽说到这儿睛直勾勾盯着侄。

        “所以我才叫你随便办呀！”梁鹄一抖楞手。

        “没问题……你就看着办吧！”梁鹄又提起笔来继续写他的字。

        “老弟啊！别耽误工夫啦！咱们都是挂上车的牲，只要在宦海，一刻也不能歇呀！”

        “至于曹这一件，”司防不敢再放胆，顿了一才，“如果让他担任洛阳令也太显了，但是要外放县令使他们父分开……又似乎不近人，毕竟曹嵩的人托到大人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