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缎般顺的乌黑长发，一寸寸染上斑白的颜，像是大雪落了满。等他的功力被翠玉指环全，已然成了个垂垂老矣的凡人，再也寻不到一丝曾经的风华绝代。

        他用这种方式杀死了姬鸢，亦杀死了自己。

        那只在当初并未递去的手，这一次，终是朝阿伸了过去。

        找贺兰珏主持公，太敢想了,贺兰珏不把她挫骨扬灰,都算便宜她了。

        郑雪中一哽。

        “很远很远是多远？”

        现在带着极乐宗的所有弟送上门去，无异于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他回过来。

        明心剑宗现在是谢九华代为事，谢九华是贺兰珏的师兄,唤姜天河一声师叔,大多时间跟着姜天河修炼，早已视姜天河如亲生父亲,对沈萦风亦有不一样的心思。

        距离系统给的女三号谢幕时间,剩不到半个月。

        “师父。”小小的阿在后唤他，“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在他的幻觉里，他看见了师。

        “好。”

        最为明显的是他的发。

        “师父，我们去哪里？”

        而林墨白最近带回来的一个炉鼎，让郑雪产生了微妙。

        抢炉鼎，那是破天荒的事了。

        阿仰着小脸，一如初见那般，他替她赶走欺压她的氓，她对着他努力扬起讨好乖巧的笑，用脆生生的嗓音问，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他应该是和戚语桐通过气，同样对楼少微的伤势起了疑，还私里警告过郑雪最好不要有把柄落在他手里。

        这大半个月来，郑雪不敢对外公布楼少微陨落的消息。

        仙玉像腌制他妹妹那样，把楼少微的用药材腌制了,这样能保证楼少微的不会腐烂。

        楼少微用杀死自己的代价,为世间除掉一个邪，却留一个烂摊给郑雪。

        “我有拒绝的余地吗？”

        郑雪把楼少微的搬到栖云台,对外宣称楼少微不见任何人，再由仙玉传声筒,假传楼少微的话。

        如同阿给他酿的酒，醉倒的那一场大梦里，师笑着对他说，原谅他了。

        反正一惯的模式都是这样的，加上郑雪理的公务上的确有楼少微的印鉴，也无人起疑，这样拖延了大半个月。

        “远到……再也不回来了。”

        第59章  那一剑

        “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因为两个月前贺兰珏就闭关了,修仙之人每每闭关,没个载是不会结束的,更有甚者百八十年都不会一面。

        他对炉鼎算得上温柔宽厚，偶尔会赠些丹药，好是不少的，上一个炉鼎被送去的时候还哭哭啼啼舍不得走。

        远的地平线上现了金的光芒，师在前面引路，他牵着阿，离那光越来越近。

        天没有不透风的墙，上次楼少微被偷袭的事走漏了风声，戚语桐数次求见楼少微，都被郑雪拒绝。最后一次戚语桐态度有些，言辞中表示回即便冒着怒师父的风险，也要亲见到师父。

        姬鸢停止了叫骂，因为楼少微已失去说话的力气，他的肤变得越来越枯，双的光逐渐被浑浊取代。

        他曾是仙音阁的弟，与师仙葭一同商角徵羽的“羽”，虽在门中排名末等，也是正经的名门正派，常年与乐声为伴，陶冶一典雅的气质，算得上风人。

        那微妙不是空来风，极乐宗其他人私里都在议论，林墨白的新炉鼎眉间有郑雪的痕迹。

        红衫女风姿绝世，握着竹笛乘风而来――她是来接他的。

        这一次的炉鼎例外就例外在是他抢回来的。

        仙玉扑通跪倒在地上，双目泪，哽咽开：“恭送宗主。”

        直到近来戚语桐开始有异议。

        极乐宗的弟有炉鼎不是什么新鲜事，林墨白痴迷丹，对双修一事不如其他弟衷，至今才找过两个炉鼎，上一个炉鼎是主动找上门的，又是被他主动遣散的。

        “显然，你没有。”楼少微莞尔一笑，眉目间竟有了温如玉的痕迹。

        那翠玉指环不断纳着楼少微的功力，楼少微以可见的速度苍老去。

        这句警告的背后，有些隐秘的心思昭然若揭起来。

“若你肯庇护极乐宗弟，我所余家私皆归你所有，大夫也会帮助你的。”

        这一世，他又一次死于郑雪的翠玉指环。重叠的命运，让他的意识在脱离前产生了严重的幻觉。

        楼少微阖上，叹息一声，像是在说给郑雪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原谅你了，阿。”

        修士与天争命，没了修为加持，自然会衰老去，更残酷的是，天赋不够，困在某个境界迟迟无法突破去的话，也会衰老。

        姜天河和沈萦风死在楼少微铺设的天网后,他对极乐宗恨之骨,前些日捉了两个极乐宗弟，那两名弟平生未行恶事,只诱过名门弟双修了几次,却被他送戒律堂狠狠鞭打了两百鞭,最后丢了冰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