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戈在心里权衡要怎样表达这件事的不必要和不可行，但看着弋维山一分钟两次搓手缓解尴尬的动作，她还是什么都没说，牵起嘴角笑了笑，“好。”

        快到家的时候，弋戈想了想，还是开：“唢呐是我小时候好奇偷学的，不是小外公主动要教我。”

        弋戈把手从王鹤玲的手掌里来，上移，握住了她的胳膊肘。这样能扶得更稳。

        弋戈明白过来她的用意，回答得很脆：“不兴趣。”

        这话说完，她明显觉到王鹤玲形一顿。

        尽如此，弋戈还是这样说了。一来，她怕王鹤玲真的会迁怒陈思友，哪怕这可能很小；二来，她也并不期待和王鹤玲之间有什么温的母女时刻，她不怕她生气。

        他敲弋戈的房门给她送书包，看起来有臊眉耷的，估计是在陈思友那里没吃到什么好果。

        她犹豫了一，没有问。她转而开：“你们要住在这里吗？”

        “？”弋戈不知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半个小时后，弋维山回来了。

        “走吧。”王鹤玲径直走在前面。

        斯洛需求理论不就是这么说的么？人类最层次的需求就是自我实现的需求。弋戈猜想，她这话说不定影响她亲妈自我实现了。

        老屋的院门已经在前，弋戈心里叹息一声，松开了手。

        老屋共三层，层是阳台，不住人。总共四间卧室，最大的主卧本就是留给弋维山和王鹤玲的――去世时，这栋房留给了弋维金。但这么多年，房的修缮、维护、换家，都是弋维山的钱。

        她垂被松开的手臂，抬冲前方努了努巴，“就是那个院？”

        弋戈接过书包，发现他没拿她那把旧唢呐。

不柔，王鹤玲太瘦了，手指几乎像枯的树枝，是冰凉的。

        其他的不说，陈杏不在，他们俩连吃饭都成问题。弋戈可以去陈思友家蹭饭，而就算弋维山和王鹤玲能忍受老的白和蹩脚的厨艺，陈思友肯不肯让他们俩门都还两说。

        她知这话说了王鹤玲八成会生气，毕竟她话里的意思，谁听了都会觉得是王鹤玲小肚鸡要迁怒陈思友。

        “嗯，前几年刷过一次，你可能不认得。”弋戈说。

        弋戈给王鹤玲指了院里的洗衣池，示意她可以去那里刷刷鞋，就回自己房间了。

        母女两个搀扶着走了一段，王鹤玲忽然问：“你想学乐？”

        “想学什么？钢琴、古筝，这两年学大提琴的孩也多的，你有没有兴趣？”王鹤玲继续问着。

        对于这屋里忽然多的亲爹亲妈，她有很多讶异、困惑、不理解，以及不满意――不是主观上的不满意，而是客观地认为，不于何种原因，弋维山和王鹤玲来到这里的决定非常不明智。

        弋维山搓了手，“啊…对！我跟你妈妈想多陪陪你，也给自己放放假！”

        有些事是要尽量讲清楚的，至少为了日后翻旧账有个依据。

        可令她意外的是，王鹤玲并没有什么反应。

        没记错的话，她的母亲从生来起就是个十指不沾阳的大小。小时候有外公着，结婚后弋维山更是百依百顺，王鹤玲的人生从来都既不缺钱也不缺。而在弋戈尚不成熟的世界观里，这类人最介意的一般都是“面”或者说“人格”之类比较级的东西。

        弋戈在书桌前坐了十分钟，盯着前的电路图，压没心思动笔。

        “也好。可以多看看再决定。”王鹤玲也很脆，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