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落落地立在许湛后，红彤彤的喜服衬一莹白胜雪的肌肤。一双秋似的杏眸是小巧又致的丹唇，脂粉如可有可无的缀，勾勒她清丽又明艳的面容来。

        门槛后的许湛听得熟悉的嗓音后顿了步，宾客们也嗅到了巨大八卦的降临，便屏息静气地住了嘴，皆好整以暇地注视着石狮旁直跪着的妇人。

        徐怀安瞧了她一，然后敛回了自己的目光。

        这话一，几个看闹的宾客们都死死忍着嘴角的笑意，生怕错过了这等荒唐的“喜事”。

        尤其是在他清晰地瞧见苏氏女嘴角跃然的喜意后，压在心底的愧怍卷土重来，袭满了他的心。

        许湛的狐朋狗友们笑着打趣他，也有泼辣些的年长妇人指着苏婉宁说笑。许湛我行我素惯了，一面忙着回应自己的密友们，一面又记挂着爹娘说过的不可误了吉时的吩咐。

        好在有机灵些的丫鬟们跑去了前厅，将此事禀告给了镇国公夫人邹氏听。邹氏立时怒不可揭地吩咐：“快些将这女拖去，无论是威还是利诱，若她再闹去，我们镇国公府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许湛与苏婉宁迈步踏镇国公府，随着喜婆扬声的一句“礼起”，宾客们也蜂拥般地挤了镇国公府的门廊。

        那妇人好似也瞧见了许湛眸光里的愧意，便声泪俱地痛喊：“当初你收我外室时说过了三月便要娶我正妻，我也是正经人家的小，不是那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你既娶了亲，阖该给我个交代才是？”

        正当他收拢着憋闷又繁复的心绪时，方才得以息，一带着哭腔的尖利女声却将他拉回了这人世间。

        “许湛，你这个负心汉。”

        镇国公府的家丁们面面相觑了一阵，约莫是听了这妇人并非贱籍，也不敢上前随意拉扯，只等着主们的吩咐。

        幸而有喜婆在旁搀扶，苏婉宁才不至于在迈上夫家府邸台阶时便丢了大脸。

        此时的镇国公府门前，几乎陷了死一般的寂静。

        嘈杂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许湛与苏婉宁两人都僵在了影前，往前走也不是，往后退也不好。

        这几句闲话如仙乐般飘徐怀安的耳畔。

        许湛更是面惶惶之，在与那跪地妇人四目相对之后，的歉疚得他挪开了目光。

        他从四岁起开始诵读圣人经书，师从平寂先生，是将礼义廉耻、理教义刻在骨里的人，昨日他代许湛去郊外猎雁是自密友间的义，今日知晓了许湛昨夜去向后生恼意来是自为人在世的义。

        一个梳着妇人髻的女不知何时已越过了门前零落的几个宾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铿锵有力的呼喊声唤了这样一句话。

        徐怀安怔然地目睹着这一场荒唐的闹剧，愣了一会儿后才回望向苏婉宁。

        譬如徐怀安。

        那名为莲娘的妇人显然是拿住了镇国公府

        许湛既不敢与那妇人对峙，那妇人便壮着胆气继续哭求：“当初花溪河畔，湛郎为我池捞荷花，并赞莲娘是这世上最灼灼清艳的莲，此生只想与莲娘长相厮守，湛郎难都忘了吗？”

        苏婉宁俨然已被这从天而降的“惊喜”砸懵在了原地，秋风习习，拂起她鬓边的碎发，让徐怀安瞧清了她眸里凝着的无措。

        “这新娘生得俏丽，与湛哥儿极为登对。”

        在场观礼的宾客们都是人，只从许湛不顾后妻的动作里便瞧了他对苏氏女的不上心，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心中称快，另有人叹惋不忍。

        喜婆们也办了许多世家大族的婚事，见过形形的主家，可却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尴尬的事宜。

        他脚步如飞地踏上青石台阶，全然忘却了后的苏婉宁因着繁重喜服而行动不便，压追赶不上他的步。

        “是了，这对新人不仅家世门当对，模样又合宜，可不就是神仙眷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