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愣了一，若有所思。江慈却又似想起了什么，笑了来。

        “真的。”

        “有时会想，主要想她长什么样，很好奇。”

        “谁？”

        江慈也不敲门，在门槛边抱膝坐，一言不发。良久，卫昭打开房门，江慈笑着站起，跟屋。卫昭也不看她，端坐于椅中，沉默不言。

        卫昭转过来，看了她片刻，右手慢慢伸，抚上了她的面颊。江慈静静地闭上双眸，温的气息缓慢靠近，没有了昨夜的挣扎与生疏，温柔地在她唇上连，仿似孤独已久的人在寻求一份藉与依靠。

        “不用了。”卫昭淡淡：“我这病是以往练功留的后遗症，只要我功力再深些，便会不药自癒。”

        “算了。”卫昭低看着她：“再换过一件便是。”

        江慈抬仰望着他，笑：“我笑三爷太好吃，我那天总共才蒸了那么桃花糕，自己还没吃，全被你吃光了。”

        江慈静默地看着他，视线在他腰间停了一，转了院门。见她离去，卫昭吁一长气，到井中打了一盆凉，将埋在了中。

        “不行。”卫昭急促。

        卫昭抚上她的左肩，话中带着几分愧意和怜惜：“疼吗？”

        “骗我是小狗。”江慈紧盯着他。

        不待卫昭回答，她又笑：“可得收工钱的，我已经无分文，三爷就行行好，让我赚几个铜钱吧。”

        江慈轻声：“我是师父在路边捡到的，当时还未满月，我从来没见过我的母亲。”

        “我倒是知母亲是何模样。”卫昭呼有些急促，停了片刻方：“听师父说，我，和母亲长得一模一样。”

        “真的？！”江慈大喜抬。

        宋俊拦阻不及，想了想，急忙走开。

        “宁－平－王！”卫昭一字一句咬牙说，他俊的五官有些扭曲：“当年率桓军攻打我月落，杀我父亲的是他，后来杀了我母亲的也是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她便如这纯净甘甜的泉，他既不忍心让满的污垢玷污了这份纯净，可又舍不得离开这甘甜的源泉。

        江慈跌坐在地上，抬唤：“三爷。”

        长久的沉默之后，卫昭看着碧茜的纱窗，缓缓开：“我母亲，在我一岁的时候便离开了我。”

        江慈摇摇，向他微微一笑，又低继续补着，片刻后低声：“三爷，我想去求崔大哥，让他帮你看看。”

        江慈觉他的手渐转冰凉，悄无声息的嘆了气，再握紧些，仰看着他，轻声：“仇该报，你自己的，也得保重。”

        “为什么？崔大哥是好人，他——”江慈顿了顿：“他有医者仁心，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病。”

        卫昭不敢看她，大力拉开房门，走到廊。江慈跟了来，她的神让卫昭如有冰棱钻心，颤抖着：“你走开！”

        “不行，这件袍可抵得上普通百姓半年的用度。”江慈话语放得极轻：“可惜‘月绣’不能在民间买卖，不然，月落光是靠这项，就可以养活很多人。”

        江慈想了想，笑：“有办法了。”她从布包里再取一团绯的丝线穿上，蹲在卫昭前，针舞轻盈，柔声：“可惜不便绣玉迦花，我就绣一枝桃花吧。”

        卫昭嘴角淡噙着笑意，目光温柔：“我不小狗，要，也一隻没脸猫。”

        江慈奔院中，但见碎枝遍地，竹叶纷飞。卫昭持剑而立，额隐有汗珠，他俊的面容上，写满了深切的恨意和天风海雨般的暴怒。见江慈来，他呼一气，转屋，“啪”地将门闩上。

        江慈曾于墓前听他说过，他的死在他师父剑，虽不明其中缘由，却也知对他而言，定是一段惨痛难当的往事，此时听他这么说，心中一痛，悄悄地握住了他的左手。

        卫昭看了看她，神柔和了些，低声：“那你想不想她？”

        “笑什么？”卫昭有些好奇。

        他埋在中，无声地低嘆。

        “小慈。”卫昭似是喃喃自语：“我一定要杀了他，要亲手杀了他！”

        宋俊曾保护过她多日，知她与卫昭关係极好，虽不明平素飞扬跋扈、乖戾无常的大人为何对这小丫另相看，却也知其中必有缘由，正有些为难，江慈已从他边钻了过去。

        卫昭低望向腰间，这才发觉竟是先前裴琰长剑掠过自己躯时，剑气割破了白袍，他心一凛，目光渐转森寒。

        轻碎的脚步声再度响起，卫昭倏然抬，江慈手中握着针线，微笑：“三爷，你的袍坏了，我帮你补一补。”

        江慈受着这份温柔，轻轻地呼着。卫昭气息渐重，角余光却无意间掠过长案前供着的蟠龙宝剑，如有一盆凉当浇，他猛然将江慈一推，站了起来。

可怎么办？”

        江慈拉过一把椅，在他边坐，右手撑着面颊，静静凝望着他。

        见卫昭还是愣着，她将他拉到院中的青石凳上坐，将线穿好，又仔细看了看卫昭腰间那一衣：“这是上好的晶州冰丝，现在找不到这种丝线，会留补印，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