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您是否确定？”

        杭深眨了。

        杭安忆并不曾说话。在寇秋看不到的那一面，他的手悄无声息地成了拳，指甲也深深嵌了里，留一刺得生疼的白印。

        寇老蹙蹙眉，：“这是深夜。”

        ――我确定。

        杭深眨了两次。

        杭安忆嗤笑了一声，他打量着床上静静躺着的杭父，声音中讽刺的意味更，“真好啊......你的大少爷，什么都用不着考虑。只要不意外，这些东西都是你的，哪像我，花了这两三年，到最后还是一无所有。”

        可他心中一天比一天不知足，渐渐的，

        在那之后,  杭深又昏迷了两次。医院再次达了病危通知书，寇秋与杭安忆都等在病房中，时不时看一杭父苍白的脸。

        锦衣玉算什么。

        “是吗？”杭安忆的语调微扬,  说不的诡异,  “那哥哥是怎么来的,  打车来的？”

        第97章  我家弟弟天第一可（九）

        他的前忽然现了当时幼的一团被放置在自己臂弯里的场景，那时妻还未去世，抱着刚生的儿，扬起的脸就像是朵生生的花。

        寇老并不喜他这种将名利看得极重的话,  眉不由得蹙了蹙，：“我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只有一。

        无论是怎样叱咤风云的人，如今老了之后，也就剩了巴巴瘦削的一团。来的血是青，手腕也是苍白的，印满了深的老年斑。

        他们心里多少都清楚，这已是杭深的弥留之际了。

安忆重新又被喊了来。律师拿着遗嘱，再次询问，“您是否有要修改的地方？”

        所以，我的儿――

        杭安忆的脸一变得惨白。

        在这之前的无数次，他都选择了不谅解。

        寇秋淡淡：“这几年你在杭家大宅中锦衣玉，怎么能说一无所有？”

        寇秋听来了什么,  顿时看向了他。

        过你想过的生活吧。

        季白每日工作已经十分辛苦,  这样的夜里，他一个人来便已经足够了。又何必拉着已经睡的季白来？

        他望着寇秋，又费劲儿地眨了两。

        “哥哥在说什么，”杭安忆的笑也彻底收起来了，“我听不懂。”

        “没有？”

        “满意吗？”杭安忆许久后才,  声音中透了几分嘲讽,  “到最后还是你赢了。这个杭家还是你的。”

        人本就是贪得无厌的。一旦获得了一日，便总是更痴心地想拥有更多――这种望永远也无法被填满，故而才会生嫉妒。杭安忆并不是什么坏到极致的人，正如季白所说，他所来的，不过也只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在真正清明的人看来，便如一个梁小丑，是个不合格的野心家。

        可这是生命的最后一回了。

        杭安忆站在一旁打量了昏过去的杭父半晌,  忽然间轻笑了一声。

        “是你？”

        你的父亲，再也不会是你的阻碍了。

        “哥哥,  ”他也不回，“季白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呢？”

        杭父仍旧昏睡着,  房间中的家并律师都退了去,  只留两位少爷。

        作为一只站了鹊巢的斑鸠，你已经待了太久了。

        那些原本都不该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