峤未动，一直望着那落日，直到沉山，方慢慢转过，望着李穆，说：“李穆，你可知，我方才在想什么？”

        许军府的所属军队，除少数外，大预备明日回往荆襄。

        他的语气之中，充满了萧瑟之。

        李穆走到峤后,  向他背影施了一礼：“李穆见过相公。”

        重阳过后,  那支原本暂时驻于城外的大军,  开始陆续营,  离开京城。

        “李将军，我伯父来了,  有话要与你讲。你随我来。”

        峤皱眉盯了他片刻，冷笑。

        他避开了李穆的视线,  低声地了一句，转就去,  步伐匆匆。

        风拂动他的须发和衣角,  他似在神地想着什么。

        “我在想，我于此看到的落日，应当也沉了洛河西岸。只是，我在此看它，却不知同一时刻，洛河彼岸，看到它沉去的，又是何人？”

        峤看了他片刻，叹了气。

        “许家针对我家，陛又是个耳朵的人，边有许氏跟着，谁知他明日会不会又改了主意？当断不断，反受其害！我来的路上，到听到有人议论此事，心焦如焚！多拖一天，我家声誉便要多损一分！”

        雍容垂眸，敛去目中厉，恭敬地：“侄女知晓了。一切听伯母的安排。”

        傍晚,  军营里是忙而不乱的景象。最后的一个休憩夜晚,  伙房加餐，菜多了一样，供酒。可见一片轻松的气氛。

        “末将不知。”

        萧永嘉压纷乱绪，：“我知！但你的法，太过冒险。不到最后无路可走，还是慎重为好。”

        桓脸黯淡，目光里，也再看不到从前的明朗。

        ☆、第22章

伯母！”

        “李穆，实不相瞒，当初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对你曾寄予厚望。你是我生平所见过的最能力的军中将领。假以时日，必成国之大。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何从一开始，就心积虑，要套我那一句话？你的求亲之举，令我家、陆家，乃至许家，无不卷其中，深受其害。你的所图，绝非我峤女婿如此简单！我今日叫你来，就是要问你，你的目的，到底何在？”

        “好个倾慕！你一句倾慕，倒是极轻巧的理由，却叫当朝三大家族因你横生伤阂，彼此相猜！多年以来，大虞皇室和士族间纷争不断，乱频频，民怨声载，好不容易得了今日稳定局面，三家彼此势衡，虽有相争，却也没有哪家能轻易打破平衡。此次，先有临川王之

        他语气平淡，不见波澜。

        李穆随他到了那条饮河畔，远远看到峤立在河边,  眺望着远山山那轮即将沉的落日。

        李穆从辕门里来,  见桓等在那里,  朝他走去,  微微颔首,  笑了一笑。

        雍容有些焦急。

        杨宣奉命留,  以跟李穆的婚事。

        李穆抬起视线，望向对面的峤。

        李穆默不作声。

        “回相公的话，李穆不自量力求娶令，乃是于倾慕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