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度使的脸。

        史书上会如何写他？后世人会如何看他？天上的云飘飘摇摇，跪在寰丘上的万俟引在心中求上天能救他。可是苍天不会给他回答。繁京的朱雀门大开，人们摩肩接踵带着自己的家当奔逃。从皇城发的车比他们都要快一步，怕御驾受阻，梅舸在半夜叫开了城门，跟在御驾后面的，是国监的学和松园书院、青松书院和五年前才重新开起来的白梨书院学。“陛，且小憩片刻吧！”这话，御前伺候的太监已经不知说了多少次了。万俟引都没有理会。他透过辇车的幔帐看着在晨光里早就远去的繁京，还有目光尽那些跟着的学。“梅相竟然让这些学都跟着来了？”万俟引的眸光深沉，尽梅舸为他考虑得周到，可是看着那些学，他就想起了刘参在玉州时候坑杀了数百玉山书院学一事。“陛，您在看什么？”听见心腹隋正陆的话，万俟引顿了顿，才说：“我在看梅相的善心。”被先帝一手从女官提成了两朝宰相的梅舸，手段狠辣，行事狡诈，先帝说她有一颗持正之心，让万俟引觉得难以理解。此时，他好像也察觉到了。在这种时候还想着能保全这些学，梅舸也许比她平日里表现来的要更多。伺候在辇车旁边的隋正陆听见陛提起了宰相梅舸，心中又是一动。陛弃繁京逃，这事必须有人将罪责揽。梅舸为两朝宰相，正是最好的人选。“百里夫，您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再回来呢？”被称作“百里夫”的女穿着一素袍，正低看着脚的路，听见了学生的问题，她摇摇说：“何时能回来？我要是能知，早就投奔了宁国公她麾军师，又怎还会在这里？”听百里夫说起宁国公，问话的学长叹一声：“希望宁国公能早些得了消息，早日北上，夺回繁京。”百里青衣勾唇笑了笑，她抬起，看向队伍最前方的富丽堂皇的车。也许，白梨书院重回繁京的那一天并不遥远。可要说整个大启的朝廷，等他们回到繁京的那一天，就注定了不会再是天之主。不对，此时仓皇逃离繁京的人，又怎么还能被称作天之主呢？梅舸的骑术并不好，她几晚都未曾安眠，此时坐在她的车里，人几乎要昏过去。可人都累成这样了，还有人不断来找她。“梅相，这次来的人太多了，只怕这路上的是非不会少。”“无妨。”梅舸依靠在车上，先从怀里掏了一个小瓶，倒两枚黑的药吃。“我已经去信西国监，与掌事崔云铃定好，再往西几十里就有人来接应几个书院的学往北去，若是国监的学们愿意，自然也可以去。”“往北去？”梅舸刚说完不久，最前面开路的金吾卫就遇到了一队穿着黑甲的骑兵。“来着何人？”“勇毅侯府府卫，奉命来迎几大书院学往朔北去。”“勇毅侯府？”金吾卫们面面相觑，要不是这些人兵壮铁甲良，他们还以为这是来截杀御驾的逆贼呢。“勇毅侯府？怎会有府卫？”万俟引听到这消息也很茫然。勇毅侯一爵是无嗣承继的，只有一座被称作“西国监”的勇毅学，这些年其实已经算是脱离了朝廷，一直被薛重岁把持。什么时候还冒了府卫？不过，这些人想把那些学带走，万俟引倒是没有意见，人越多走的越慢，分一些人北上，说不定还能引走一些逆贼的追兵。“陛，勇毅侯府的府卫，是宁国公帮助勇毅学重建的。”隋正陆为兵侍郎倒是知此事，“勇毅学为了纪念薛大家，在学为薛大家立碑，宁国公怀此时，赠与了勇毅学一千铁甲，一千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