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廷：“你都知，还一再犯蠢？”

        他熄了火，回看她：“你还指望给她第二次手术？院不到一周就上工地，把折腾成这幅模样。这种病人，这种家属，你还指望给她第二次手术？嫌他这回讹得不够多是不是？”

        “可现在呢，你居然拿钱收买他们？这是不是坐实了星辰心虚理亏？！”纪星怄得几乎咽不气，“你为什么给他们钱——就因为那男的说拿了钱就不找我们手术了？就为脱责？”

        纪星哑。

        韩廷听到这话，一时没声。她的方法虽然迂回了些，但不失为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案。

        纪星彻底失语，突然间没了任何。是羞，是愤？是怒，是恨？是嘲，是苦？是悲，是叹？她都不知了，只是睛很痛，鼻很酸。

        纪星脊背发寒：“他就是个人渣啊！他隻想要钱，拿了钱他本不会张凤，也不会带她去医院……”

        善与利的较量，不过如此。

        纪星脑骤然麻木，徒劳而机械地说着自己都不知真假的话：“治疗过程记录在案，能证明星辰没错。哪怕接受第三方检查都行。她……我刚看见她后悔了……把她扔在那里不继续治疗，以后就是个残废……”

        “然后？把张凤治好，星辰是不是就完成了一次很好的公关逆袭，打了广告？”

        纪星争：“我会跟她沟通跟她讲！康復期的注意事项给她讲清楚。”

你为什么那么专製？为什么你就永远是对的，什么都得听你的，你的来？！”纪星被他那一套激得怒不可遏，“是，我早就料到跟他们讲不通理，可没关系，我已经找人在旁边把全过程都录来了。就怕万一谈不妥，他们闹。到时视频放到网上去，舆论也会站在我这边。因为整个过程中星辰都在讲理讲证据，没说过半句过分的话。我对他们说的话，我的态度，还有这个，”她举起受伤的手，“这都是证据！”

        韩廷：“是。”

        韩廷又有几秒没说话。

        他问：“然后？”

        “腰椎患病的人，别说康復期，康復之后都尽量别重活。她没这个条件，又摊上那么个丈夫。不论给她多少次手术，都会复发。这样的志愿者我不知你是怎么选来的，现在我把她给你剔除了，你还想留？留来什么，星辰试验史上的一块黑历史？你是开救济院呢还是当慈善家？这次不断净，他们能反反覆复狗膏药似的粘你一辈你信不信？到时再来个手术七八次仍有后遗症的新闻，你这公司要不要开了？”

        韩廷已经把车开到家门停。

        今日连遭背叛，平日合作愉快的医生了事把她推去最前，真心帮助的患者却被家属绑架过来讹她……他们一个个挑战着衝击着她自小信奉的价值观。她不知究竟是世太险恶，还是她太书生气，太过理想化。

        “你到今儿还没清楚份呢？你是个商人，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她要死要活，路都是她选的。自个儿不争气，怨不得任何人。”韩廷冷声，“我隻你端着一副德标准在上，却没料你愚善到这种程度。你好心收她，她怎么待你？你以为她激你，人家跟你里那个欺她压她的丈夫一条心，把你往死路上。她在门闹事断你后路的时候，想过你半分难？！”

        韩廷冷笑：“那是上次没讲清楚了？”

        纪星愕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