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初选择农专，就是为了香菜，研究味更郁的香菜味，研究更好养活的香菜，研究更大更茂盛的香菜品种。”陆存野也学着迟朔用力眨睛：“袁爷爷有禾乘凉梦，我也有香菜乘凉梦，我的愿望是在全世界种满香菜。”

        迟朔：“……”

        “那我要香菜。”迟朔接话，神里怯生生地看着他。

        有几回是被他咬了的四五个护工为了报复，联合起来狠揍他，其余时候，到陆景来领养走他之前，没几个大人再敢对他动手。

        只不过这一次，他手伸得很慢，留足了时间让迟朔理解他绝不是伸手打他，拍得也更轻了，如同对待易碎的瓷。

        “随便最难办。”陆存野故作抱怨。

        听到陆存野问他问题，迟朔唰得站起来，结巴着说：“我，我随便，都行。”

        “小笨。”陆存野乱了迟朔茸茸的发呆：“面汤这么咸，你一气全喝掉，晚上得喝很多才行。”

        陆存野，aka香菜恐怖分，aka世界不吃香菜联盟暗杀榜前十。

        每天挨打，不是挨老鸨的打，就是挨客人的踹，脑像是被打傻了，随着时间的逝，迟朔的思维变得迟钝，远不如在学校里那样灵活聪慧。

        迟朔没有接话，但他把“陆存野喜吃香菜”这个信息牢牢记在了心里。

        哎呀，不过这次没跪磕一条龙，也算是步。

        如果是两年前的迟朔，此刻肯定在心里腹诽这是什么香菜服从测试吗，但现在的迟朔本想都未想，用筷夹起香菜就往嘴里放。

        “你知我中初恋怎么和我分手的吗。”陆存野说：“她不吃香菜，我吃，她说亲我都像在嚼香菜，要吐了受不了，遂分手。”

        陆存野从未见过这样的孩，他小时候在孤儿院，和别的孩一样经常被某些名义上是职工或志愿者的人拉到角落里打，他每次都是竭力反抗，张牙舞爪地恨不得咬对方的一块，最终总混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叫作“本该如此”的意思，好像挨打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他一直在等待他动手，他不反抗，也不逃避，只是逃脱不了刻骨髓的恐惧，害怕得缩起脖，任凭宰割。

        但凡陆存野说一句稍微复杂的话，他就要花一些时间去反应，所以经常现愣怔的神，看上去像条浪小笨狗。

        迟朔很快吃完了一碗面，他吃得极为净，不仅把香菜都吃掉了，连面汤都喝光了。

        这吃法活似饿死鬼投胎，饶是陆存野再钟香菜也皱了眉：“别吃香菜啊，里面还有面条，片，我面条可香了。”

        陆存野对这种笨拙却不矫饰的场面的忍俊不禁。

        当然，院长除外。

        他捧着这碗香菜小山，走过来时溢来的香菜随着步伐抖落到地上，他把碗放到迟朔的面前。

        “坐来吃吧，香菜够。”

        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记忆，陆存野摇摇脑袋，试图把那些不堪的往事驱散走，他用筷夹起面条，测试面条有没有熟，面条一被筷夹断，看来是熟了。

        他连用筷的方式都笨拙得可，像是很长时间没用过筷的留学生，手指夹得很不标准。

        迟朔这一面条只溜去一半，忽然被陆存野发问，这会儿去也不是吐来也不是，忘记了可以咬断面条，迅速地，然后把剩的面条溜，因为得太快，汤面溅到了睛上，他猛地闭，使劲眨巴了好几，才懵懵地把着汽的目光重新投向陆存野。

        过惯了吃了上顿没顿的苦日，这碗面条于迟朔而言，不亚于一场难得的恩赐。

        迟朔一就听话地去叉面条，嘴巴微微嘟起，把面条溜去。

        关火，在碗里调酱料，切片，豪宅的开放式厨房和餐厅没有阻隔，陆存野大声问迟朔：“迟朔，你要香菜吗？”

        陆存野逐渐适应了迟朔这种迷糊笨拙的样，他伸手，再次拍了拍迟朔的小脑袋。

        陆存野笑笑，抓了一大把香菜放面碗里。

        又说这三个字，陆存野有无语，这有什么好歉的，这小孩对歉上瘾吗。

        “对不起……”

        没办法，就是忍不住呀。

        迟朔正乖巧地坐在餐厅的长桌旁，他坐椅只敢坐三分之一不到，以便随时能起，双手拘谨地搁放在膝盖上。

        “香菜面好吃吗？”陆存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