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默默聆听的雪杉转过：“那是为什么？”

        也不能怪雪杉这样说，毕竟在同一屋檐生活了足足有三年，她从未见乌柳碰过针线，更别提拿针线绣花了。

        小梅坦然：“就这些。”

        说着站起，原地转了几圈后，径直坐到梳妆台前。

        乌柳一脸不可置信：“这个月分给我们的炭该不会就这些吧？”

        这是雪杉第一次听到乌柳的过去，虽然只有半段，但“要不是”后面的故事，不用乌柳告诉她也知。

        乌柳声音陡然起：“这分量还没有去年的一半！兰芳妈妈该不会偏心，把应该我们用的炭挪去一分给那对妹了吧？”

        尽已经习惯，小梅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厚此薄彼的事妈妈可不会，再说了，要真是这样，我肯定早就闹起来了。我私底问过，今年大家分到的炭都起码少了一半。”

        如今雪杉年满十六，已到了该挂牌的年纪，再过两个月，她就要在幻游宴登场了。

        雪杉脚步是顿住了，但脸上的表却很为难：“可今天我还要跟着玉山先生学琴。”

        这几年归梦楼新人迭，但最当红的姑娘仍是乌柳和楚影，她们之间总少不了有摩，不过都是暗戳戳在私底，勉还算相安无事。

        炉罩掀起，里面还有些许尚未完全燃尽的煤炭，泛着灰败的颜，周围只燃有两三火星。

        夸耀的声音戛然而止。

        乌柳转过，看向雪杉的神有些奇怪：“很久以前我就想问了，你就那么喜古琴吗？轮到长阁开放的日

        最后还是雪杉小声先开了：“好冷啊，我觉自己脑好像被冻住了，总想不起要说什么话。”

        而同时得知这个消息的乌柳，更多考虑的是自己当的境况：“不行，这炭渣怎么够烧，我要想办法再些来。”

        两人着急又无奈，尤其是乌柳，没忍住叹一气，雪杉听见眉微挑，底的珠转了转。

完全亮，乌柳、小梅和雪杉便聚到一间屋围坐在炉前，边说话边打发时间，三人聊着聊着，聊到了幻游宴。

        乌柳双手环住弯曲的膝盖，跟着呢喃声：“我也一样。”

        “你每天弹那么多曲，可想好要挑其中哪首来献艺？”乌柳关心地看向旁边的雪杉。

        雪杉很快想明白了这，不过，更令她关心的是乌柳话里的另一件事。

        炉上方，氤氲气正在渐渐消散，不久前好不容易驱散的冻人温度再度袭来。

        “听说今年关外打仗，朝廷征收了好多炭送去给参战的将士，现在市面上供不应求，价格比以往提了快三倍。”比完手指，小梅微微叹息，“要我说啊，到我们这儿还能有就已经不错了，今年冬天就先将就着过吧。”

        “还没想好。”雪杉轻轻摇。

        乌柳对着铜镜抬手挽发，除了映在镜面上的自己，还能依稀看到雪杉的影，她理了理衣衫正打算离开。

        最后两人不而散，乌柳更是彻底记恨上了楚影和楚楚，不仅见面时开就怼，见不到面时也会在背后时不时念几句。

        幻游宴是归梦楼一年一次的盛会，宾客们不但可以欣赏到新人的首场表演，还能价竞拍她们的初夜，气氛之腾、场面之盛大，远超平日。

        谈起过去风光，只见乌柳将挽在手里的长发甩到后，脸上掠过一丝得意的神：“告诉你也无妨，我那支扇舞，重不在舞，而在扇。当初我十分清楚，舞艺虽然对我而言是项但和别人比算不上众，要想脱颖而只能另寻他法，于是我选了扇舞，在折扇特别了功夫——那把折扇乃我亲自所绣的双面绣。”

        一半庆幸淮州在南，距离关外十万八千里，前线战况再焦灼，战火也烧不过来。

        三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默了好一会儿。

        乌柳和小梅等着雪杉接着往说，但她再没说任何别的话，两人对视一，彼此都在对方里看见了担忧。

        乌柳起脖，不满回说：“哼，双面绣有什么难的？我家就是以刺绣经营为生，我娘更是当地最好的绣娘，我从小跟着她学，一手绣工比了十几年的师傅都厉害，要不是”

        她看向乌柳：“听闻你不善舞，却在当年幻游宴凭借一支扇舞赢得了魁首，其中用了什么诀窍，可否给我讲讲？”

        然而，有回突然闹大了，发生什么不清楚，据传很大原因是楚楚半路掺和了来，等人聚过来时，乌柳和楚影已经吵开了，把认识以来的纠缠仇怨统统搬上了台面。

        将炉灰拨到一边后，小梅挑挑拣拣几块小的放火笼中，她的举动让乌柳觉得奇怪，乌柳探半个，惊讶地发现旁边盛放炭块的簸箕空着大半。

        乌柳之所以能取胜，靠的是她别心裁的设计。

        至于另一半心惊，大约源于当短缺的煤炭，战争发起，人即便没有卷，也无法完全幸免。

        折扇在手里随着舞步收起再展开，顷刻间就变幻另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落在来客中，很难不留的印象。

        雪杉听后，既觉庆幸又觉心惊。

        雪杉默默盯着炉火，密纤长的睫，一双黑眸在火光的映照变得晶莹剔透。

        那是归梦楼所有人无法痊愈的伤、不可碰的伤痛。

        雪杉低垂，染着火光的瞳眸越发浅淡。

        雪杉两睁大：“双面绣那么难，会的人可是少之又少，你不是在骗我吧？”

        幻游宴在即，她们这些跟在雪杉边的人，对于她的打算和想法却一概不知。

        乌柳突然想起什么，声叫住雪杉：“给你时间准备，等会儿随我一起去。”

        几年相来，乌柳和小梅对雪杉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雪杉心事大多藏在心里，鲜少在人前提及，随着年岁渐长，格也越发敛，即便偶尔也很难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