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里并不冷清，各类乐陈列得井井有条、不蒙一尘，可见时时有人在此弹音奏曲。

        小五本想过去打个招呼，但钻耳中的议论止住了她的脚步，那群nv孩隐隐的敌意让她转而挪到角落里，静静站着，不发一言。

        一瞬惊愕后，小五急忙后退几步，拉开了和白衣男的距离，半是警惕半是怀疑：“寻常男人不可归梦楼后院，就算是得到准许的客人也不可随意走动，你要是能快离开，我也许可以不告诉别人。”

        乌柳轻笑：“别担心，不是你想的那样，接客对你这个年纪的姑娘还太早，不过也是时候该准备起来了。”

        小五睛登时睁大。

        注意到小五好奇的目光，乌柳抬手指了指她的发髻：“不用猜了，你闻到的香气来自我梳时用的油，里面加了玉兰花，所以会有玉兰花的味。”

        小五嗖地收回手，意识便开始解释：“对不起，我第一次来，不知这里的东西不能动”

        小五声音不大，但格外认真：“我想学古琴。”

        “你以前学过古琴吗？”玉山问。

        最终，小五选择将自己和那男的遇见隐瞒了来，答：“、好的。”

        香气来自乌柳上。

        小五拘束地鞠了一躬。

小五看呆了，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意识到自己可能冒犯到了别人，连忙低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盯着你看的，实在是、实在是我从来没见过像姑娘你这么好看的人。”

        乌柳微微一顿，片刻后才恢复自然，只听她掩嘴咳了一声，说：没有，我是打算门去买嗓的药，青门阁和长阁离得不算远，你一个人去也行的吧。”

        她似乎不yu在这个话题上多谈，简单解释后，转而问：“你昨晚休息得可好？”

        沙沙的声响从地面传来，白靴踩在草上，逐步移至小五前，小五抬起，正对上一双清清冷冷的睛。

        “是你啊，昨天那个傻丫。”青年男也认了小五，面上稍微和缓了些，“算了，念你这次是初犯，我就不计较了。”

        在小五胡思乱想的时候，乌柳意识到了她的失态，将不小心的脆弱尽数收回，又变回了平常那个有些冷傲的姑娘。

        “喂，你们认识她吗？为什么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她？”

        让我们鼓掌迎男主之一━｀?′ノ亻!

        今日是长阁开放授课的日，他作为老师提前一天过来准备，所以见到她才会不慌不忙。

        惊讶的同时，小五匆忙往回赶，在天还没完全亮前浅浅睡了一会儿，待到天光大亮，便照约定去找乌柳。

        说完，示意小五到桌前坐。

        知了要去的地方，小五抬脚走向门，正要推门去，角余光却瞥见乌柳整了整衣裳的褶皱，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而她竟然把他当成了偷溜来的客人，还威胁着要把他赶走。

        白衣男面厌恶：“别把我和那些肮脏的p客混为一谈，再说，归梦楼的规矩，我可要b你这个新来的清楚得多。你走得离住太远，如果被人看见，那结果才是糟糕。”

        玉山的声音从传来：“你的两只手是在弦上，别像弦的琴木那样僵y，还有，你

        “嗯，是这样没错。”然后，乌柳把地告诉小五，“上课的地方叫长阁，你知在哪里吧。”

        只愣了一秒，小五立即反应过来。

        “原来就是她啊，看来咱们这批人里又要多一个‘特别’的人了。”

        这个事实给了小五不小的冲击，她反复将人扫了几遍，仍有些犹疑：“你是男的？”

        小五本打算如实告诉乌柳，但话到嘴边，莫名犹豫了。

        等小五循着记忆找到长阁，长阁前已经聚集了二十位与她年龄相仿的nv孩，想来这些nv孩也是被归梦楼买来的，可小五在这里待了也有一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们。

        而且，这位玉山先生似乎不像她所想的那样，并非那样尘如仙、温如玉的人。

        提到昨晚，池边那个白衣男的箫声和面容立时浮现在小五脑海里。

        玉山注意到她目光所向，指着桌案确认：“你想学古琴。”

        玉山来到小五面前，虚扶了她一把，然后说：“琴之，在jg不在多，在深不在广，你看看，对哪种乐最兴趣。”

        “没有。”小五一局促起来，“先生，以前没学过，现在就不能学吗？”

        目光毫不犹豫打在手边桌上的七弦长木上。

        nv孩们也是一次见到小五，纷纷转过脸，议论起来。

        长阁共有六层，每个楼层的老师都不同，六名老师各有所长，分别负责教授琴、棋、书、画、歌、舞这六项技艺，至于学什么、学多久，则由来这里的nv孩自己决定。

        然后问：“叫什么名字？可是来学琴的？”

        那抹白se的背影渐行渐远，似乎也越来越淡，小五望向远，这才发现，原本夜幕已悄然退却，一似未的光现在了天边。

        “她就是昨天乌柳姑娘亲自带回来的那个。”

        乌柳看向小五：“既然昨晚你休息得不错，那今天你就去吧。”

        路过一张矮桌时，小五停了来，桌上摆放着一把系有七弦的乌黑长木，古朴而深沉，莫名x1引住了她。

        小五明白了乌柳的意思，顺着她的话问了去：“如果想要长久留住客人的心，应该怎么办？”

        他的沉默便是答复。

        白衣玉箫、清俊尘，这不就是昨天夜里她在池边偶遇的那个人吗？

        小五。

        小五忙：“我叫小五，敢问先生怎么称呼？”

        只听他悠然的声音从唇间传来：“玉山，玉石的玉、山的山，大家都称呼我为玉山先生，当然，直呼名字也可以，我并不介意。”

        “像你这样傻到连男nv都分不清的人，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小五虽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没多想，随即朝着乌柳的相反方向走去。

        因为大家怕累不愿意爬，偌大的琴房竟空无一人。

        初到长阁，小五决定每层都去看看，她先歌室待了一会儿，然后又在其他几个地方转了一圈后，最后才来到层的琴房。

        归梦楼最冷僻之，此时此刻，却最为闹。

        莫名的，两个字在尖久散不开，牢牢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小五一边移到古琴前，一边悄悄撇了嘴。

        很快，长阁的门开了，小五跟在最后，小心往里走。

        “准备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玉山将挂在腰间的玉箫拿了来，往桌上狠狠一杵，小五一抬，就看见他面se严肃，正以锐利的神盯着她那双抚琴的手。

        一踏屋，一gu昨日没有的郁幽香迎面扑来，小五轻嗅几，很快闻是玉兰花的香气，然而屋里并不见玉兰花的踪影。

        白衣人没有回答，只是用冷淡的目光看着她。

        虽然没去过，但昨天小梅带她参观远远指给她看过，长阁位于后院的最深，也是归梦楼仅有的一栋六层的建筑，要找到并不是难事。

        她正要以指拨琴，忽然琴一颤，随之开的琴弦，在她收回手前，极快地在她指腹上留了一记划痕。

        “左手弦、右手拨弦，你先试一试。”小五坐好后，玉山开始上课。

        小五尴尬得脸直发。

        乌柳发一声呵笑：“你总是能给人带来意外，当初我刚到这里时，可没有你这般平静。陌生的房间，陌生的面孔，就连窗外的夜空也是陌生的，没有一样能让人安心眠。”

        盯了半晌，烈的好奇终于战胜谨慎的心，小五凑近过去，伸手，想要在上面0一0。

        这种陌生既让人胆怯，也让人生探索之心，小五带着好奇的目光，慢慢地往里走。

        古琴，原来它叫古琴。

        小五想再说几句好好表示歉意，却在看清楚男模样之后，将话都抛到了脑后。

        那人的嗓音听上去同箫声一样空幽，但赫然是个男。

        话音未落，就先从门槛上跨了过去。

        小五默默念了一遍。

        转过，便见一位青年男现在琴房门，归梦楼只收姑娘，不用问，他一定就是外聘来负责教授琴艺的老师。

        小五听话地把手放到琴上。

        竟然已经第二天了！

        乌柳素来淡淡的神se中少见得几分认真：“能成为楼里红牌娘者，更有甚者能被选为一城花魁者，都担得起时人一句‘se艺双绝’，可见学会一门好的技艺有多重要。”

        乌柳语气平淡，却着实让小五一惊。

        小五反应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什么：“那我如果想学，是不是现在就得去上课了？”

        乌柳的声音渐渐变轻，仿佛和她的思绪一起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去什么？”

        小五抬看了他一，随即又低去，犹豫半晌，张时还是在后面加了先生二字：“玉山先生，请多指教。”

        怪不得她能在不准男客的后院见到这个人，如果他是老师，一切就说得通了。

        关于过去在归梦楼的第一个夜晚，乌柳至今仍未忘记，而且还将一切记得清清楚楚。

        男从门来，一步步向她走近，纯白的衣角轻轻飘起，从墙边放着的一排乐上扫过。

        小五回过：“是要陪我一起去吗？”

        却见乌柳摆摆手：“艺有多种，琴、棋、书、画、歌、舞，就算我有心想教，也没有这个本事，不过我们归梦楼专门聘请了老分别jg通这六艺的老师，你可以从他们那里学，他们每周会过来授一次课，今天就是他们授课的日。”

        琴房后，小五脚步不自觉变轻，因为地上立着的、架上摆着的、墙上的挂着，都是她从未见过也叫不名字的乐。

        玉山听了这话，一阵无言，摇：“你说的这是什么傻话，我只是想知该从哪里教起，只要有人愿意学，我这个老师的自然肯教。既然你没有学过，我就从教起好了。”

        乌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说：“我们这些在青楼里nv，要想过得好，就得要客人喜。想要一时讨得客人心，一副好看的或许可以，但若想要长久留住客人的心，光凭一副好看的一定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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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将拿着玉箫的手背在后，说完，也不回地走了。

        不同的夜晚，不同的人，却拥有着近乎相同的经历，小五到安的同时，又多了几分恐惧。

        小五琢磨着开了：“所以是打算教我学艺？”

        不久以前，小五就将琴房中的各se乐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她早在心里好了决定，因而玉山一问，立即答：“这个。”

        将来她也会像乌柳现在这样，对许多年前的过往难以忘怀吗？

        短短两次的见面，小五已经被玉山说了两次傻，饶是她自认不是什么聪明人，可被人说成傻，心还是忍不住变差。

        然而，就在她手指快要碰到琴弦的时候，背后突然响起一个严厉的声音：“谁允许你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