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莱从后座上来，说：“禾，谢谢你。”

        后座摇摇坠，像是随时都能散架。

        “不了。”季随瞥了旁的倪莱，“想住什么样的房？”

        烟被他咬成好几截，季随嘴里咀嚼着烟草，又骂了声：“你他妈！”

        刚刚在外面，倪莱攥着他的衣摆，说：“你给我找个能住的房。”

        夏毅凡的珠快要掉来：“！！！！！！！！”

        季随回到吧台，倪莱脊背直，倔地在等。

        酒馆灯光明明暗暗，交错在倪莱淡漠的脸上，清冷疏离。酒馆里声音时远时近，灌耳朵里。

        烟草的苦涩味溢满腔，并不好受。

        季随用尖扫了遍牙齿，妈，刚才没有清理净，牙里还有烟丝。

        他走过去，抄起一杯大红袍喝了，啧了嘴：“这他妈什么味。”

        她忘了他。

        季随靠在洗手间门上，狠狠咬着嘴里的烟：“！”

        季随指沿着茶杯边沿慢慢转，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研判她。

        反正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季随沉默着，单车穿过一栋栋别墅，最后停在第三排16号别墅前。

        季随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他看着路灯被树影照得斑斑驳驳的她，问：“他们，你家人知吗？”

        她眉弯着，嘴唇上翘，唇上被他咬破的两个地方已经涸，分外明显。

        上次从派所一起来，她看见他外套里衬上绣着一个歪歪斜斜的“季”字，分得比较开，她以为禾是他的名字。

        夏毅凡诧异：“和茶叶都是原来的比例放的，能有什么味？”

        他确定，她已完全不认得自己了。

        “行。”季随左手离开茶杯，手指微曲叩着吧台，“今晚你就可以搬去。”

        他若无其事地把那烟丝嚼吧嚼吧烂了咽去，说：“烟味。”

        倪莱确定自己之前并没有说楼号，至于他为什么知，她没有问。

        *

        “禾。”倪莱看着他笑，“次再见，你给我找个能待的地方。”

        他走到洗手台拧开龙，弯腰张嘴就着灌了一，漱清理腔里的烟草，又掬着洗了把脸，彻底冷静来。

        季随上前走了两步，吐桶里，冲走。

        倪莱跨坐在后座上，双手紧紧攥着车座的那，后来兴许累了也放松了，她松开手，两只胳膊耷拉来，整个人松垮着，只是用额抵着季随的后背。

        夏毅凡站在吧台后耸肩摊手。

        又想扑上去咬。

        “烟瘾犯了吧。”不明真相的夏毅凡从吧台里拿一盒烟，“外国烟，来一？”

        倪莱额离开他的后背，四张望着，声恳求：“你能送我到家门吗？”

        ！

        “知。”倪莱怔怔地笑了。

        季随指在茶杯边沿转了一圈，再转回来。

        一路无话，终到城东她说的那个家小区外面，天早已黑透。

        撒泡的功夫，这就决定租了？不是，是谁在电话里急吼吼地骂没用的东西的

        十多年了，谁他妈还记得谁。

        倪莱无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掉落。

        倪莱抿抿唇：“这条街9号院那样的。”

        他大约懂了。

        她笑起来的样，温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