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标通勤装，懒得打理的黑长直，在一天的工作后已经快掉没了的淡妆。五官可以用「机灵」「秀气」等词语形容，在好好打扮的日里也会被夸一声女，但若是跟书中倾城倾国的庾晚音相比，就顿显寡淡了。

        结果她并没有作为植人醒来。

        这种境……除她之外，只有一个人曾经会过。

        王翠花蹒跚着走地铁站，打车回家。

        庾晚音笑了一，没有提扫兴的事，比如十年二十年的植人，肌会萎缩成什么样、还能不能正常生活。说到底，「没土」都已经是乐观的假设了。

        电锁密码这种细节，她是真的记不清了。

        王翠花接过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

        王翠花偷听了三站路，脑中才开始将这些破碎的词语拼凑到一起。到第五站时，她想起了自己家在哪里，但此时已经坐过站了。

        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

        听说明天有雨。

        说来讽刺，她在书里那个世界的时候，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此世，即使朋满座、儿孙绕膝，也始终像个异乡来客，心中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孤独。

        不再属于任何一边，成了一缕无依的游魂。

        他真的存在于此世吗？会是那黄粱一梦的一分吗？他在那个世界死亡之时，也会像她一样回来吗？

庾晚音漫长的一生，投到现实世界中，只过去了一微秒。悲离合、跌宕起伏，尽数没这班地铁充足的冷气里，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这是她，又不完全是她。

        这是不是意味着张三的况也和她一样，会回到穿越的那一瞬间？对他来说，那可是  2016  年啊。

        依稀都是她年轻时——上辈年轻时——曾经在意过的话题。

        她当时昏昏睡，掰着手指算了算。「保守估计，现在已经  2036  年了吧……我就算没土，也作为植人躺了十年了。」

        夏侯澹突然打破沉默。「你是  2026  年穿书里的，而我却是  2016  年。如果咱俩穿回去的话，现实世界会是哪一年呢？」

        「那我躺了二十年。能醒的话，应该会上新闻了。」

        王翠花木然呆坐在座位上，听着左右传来的聊天声。

        还可以重逢，还可以见到他。

        但她依旧第一时间识别了自己，不是靠这个年轻的影，而是靠这一双苍老的睛。

        这个想法像一剂心针，让她终于有了一「復活」的实。是的，先安顿来，然后个计画……她连皇帝都当过了，找个人这种小事，应该不在话。

        这么说来，他们曾经聊过这个话题。

        夏侯澹却兴致。「我会去找你的。只要还有一气，我一定会站到你面前。」

        「别臭屁了你！」庾晚音泼他花。

        难——

        她一直着夏侯澹，但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真正地、刻骨地理解夏侯澹。

        对了，夏侯澹……在这个世界，他应该叫张三。

        王翠花从一团糨糊的大脑深翻找了自家地址，却被卡在了大门外。

        王翠花突然笑了声。她心想：难一代枭雄夏侯澹，穿回去之后，继续准备中考了？

        从那之后又过了十年，今时今日的他会在哪儿呢？他在这十年间有没有试图找过她？

        连续三次输错误之后，电锁发了尖锐的报警声，自动卡死了。王翠花站在门想了想，摸手机打了个  电话。「妈，我的门锁坏了，我可以去你们那儿睡一晚吗？」

        萤幕上显示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夏侯澹好像真的愣了一，随即笑：「你肯定会想我，想到发疯。」

        同学的八卦、老闆的糗事、市的动态、明星的绯闻。

        週末去哪里馆。

        她了一辈归乡的梦，待到终于挣脱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格格不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要不要找你？」庾晚音逗他。

        霓虹灯与看板扑面而来，又被甩落后。姹紫嫣红，近在咫尺，却又与她无关。

        某过冬的行里，他们在泡温泉。雪后的黄昏，袅袅白雾在上方缓缓洇薄暮中。他们依偎着靠坐在池里，懒洋洋的，像一对冬眠的动。

        王翠花父母家在城市另一，当初她是为了通勤方便才搬来租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