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男孩压抑的哭声害怕地响起，那个男人骂骂咧咧地咕噜咕噜地灌了两酒，那大喝酒的声音似乎也从刘佳仪的耳朵灌了去，她的呼声急促起来，嘴里开始泛起一让她晕眩的苦味。

        刘佳仪有记忆的时候，她就躲在屋里所有见不得光的地方，静静地抱着自己的膝盖，数着时间逝，等刘怀放学回家，她受着乡村里的夜幕来临的时候的冷意，从肤一直浸染到她心底。

        她刚刚学会躲在床和橱里逃避那个男人醉酒后的殴打，只会在刘怀回来之后，或者那个男人睡打鼾之后偷偷跑来。

        有时候她会控制不住地大哭或者凄厉地惨叫，像那些人嘴里的智障或者疯，或者神经病一样，打着那些和她关在一起的动，好像这样就能发她心中那些无法排遣的怨恨和痛苦。

堰塘里抓鱼。

        “……妈的这小崽越来越会躲了！我他妈想找东西来打发一时间都找不到，刘怀！刘怀给老过来！”

        碗筷碎裂的声音在地上劈啪作响，刘佳仪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呼都不敢大声，她屏住呼聆听那个男人对她的辱骂。

        或许也不会，哪怕她真面目站在刘怀面前，刘怀也会瑟缩地别过脑袋不敢看她。

        她永远不敢让刘怀看到她这一面，在刘怀的面前，刘佳仪永远是温顺的，乖巧的，天真烂漫什么都不知，什么时候都会对着放学回来的刘怀仰着甜笑着叫哥哥的妹妹。

        哪怕是她刚刚才从挣扎了一个午满是泥淤的堰塘里奄奄一息地爬起来，哪怕她十分钟前还疯叫地差掐死了一隻鹅。

        因为她的哥哥是一个害怕面对真面目，懦弱的人。

        有一天，那个男人不知遇到了什么事，火气特别的大，翻箱倒柜找了她半天都没有找到她，一直等到刘怀放学回来了那个男人也在不依不饶地找她。

        然后是程般的，喝了酒之后的壮的，中年人的手脚摔打在刘怀的背上的那种殴打声，发地响起，很快就在刘怀颤抖的哭声里停了来。

        不乖的坏孩是得不到的，刘佳仪从小就明白，她一直知刘怀给予她的所有都是她用自己伪装的外表换来的，所以无论什么时候，她都像是藏在床或者黑漆漆的橱里一样保持着警惕，不想自己的真面目被刘怀像是用那个男人一样的鲁手法扯来，然后狠狠鞭打，失望质问，说你怎么是一个这种狗崽？！

        记忆和意识一起沉漆黑不见底的泥泞深，刘佳仪站在小白六的面前，她看着小白六带着质问的漆黑珠，刘佳仪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那个乡村里小破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