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慈刚刚没张嘴，但也好不到哪里去，碎片全崩他那刺猬似的发里了，上手一摸，添的血痕比找来的碎片还多，他晃着脑袋抖了抖，对面的李慕玄立刻爆发一声大笑：“落狗也是这么抖的！”

        其中一张两寸的小照片尤其引人瞩目，他往地面上踢了鞋尖，使如意劲把照片飞到手里，然后嚯了一声扬眉：“你可真是越长越丑了。”

        “他是也认识陆瑾。”李慕玄看吕慈忽然笑了，以为他们俩的矛盾闹到今天，终于是可以两清，坐到桌上兴致的问，“你给我讲讲呗，他们什么时候动的手？”

        吕慈对于祸和祸害的区别毫不在意，他从支票本上撕一张放到桌上，余的原路奉还，然后提醒看着照片恍神的李慕玄：“填数。”

        李慕玄提起这茬来，觉自己有理亏，他怕连累到苑金贵，在吕慈开前先又承认了一遍：“我是给你使绊了，不你想怎么样，咱们一次算清楚。”

        李慕玄满不在乎的笑一声，完全没当真。

        可是野狗也有野狗的好，李慕玄跟吕慈玩在一块儿，真是什么负担都没有，纯粹就是瞎混，混问题了也不怕，大不了一架，反正他不吃亏，他看新鲜似的讥笑吕慈：“你真不像是个名门正派。”

        支票上的印章和签名都是早预备好了的，就数目是空着的，家里轮

        “你有本事挤兑我，没本事去睡了你哥！怂货！”李慕玄的嘴当场野了起来。今天这一架仿佛是非补上不可，然而吕慈接来的回答直白的让人吃惊，“我要是打得过他，还用得着你说？”

        笔录上写过这一茬，受害人乃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人，因为有而发的说了句想，被李慕玄打折肋骨，在医院躺了一礼拜，直到院都没琢磨明白自己为什么挨打。

        吕慈的发已经是无可救药，但看李慕玄被殃及的也不轻，照样还是笑得来，只是陆瑾的事仍旧不往讲。他笑话陆瑾哭成个小姑娘是他的事，对外人却是半个字没讲过，至于龙虎山卖菜贩货的都能讲上几句，那得去赖张之维。

        李慕玄伸着脖看了数字，怀疑他是还留着后招的问：“这就完了？”

        李慕玄愣一，大而黑的睛跟着睁圆了，睫长长的围了一圈，随着他的呼微微颤抖着。他跟吕慈认识的时间越长，越能觉这个人的不正常，同时对吕仁有肃然起敬，能把这样一条不驯的野狗收拢住，实在是件很费心力的事。

        “你上就多个嫂！”李慕玄搡他一把，他也不费劲去想旁的话，反手捺住对方肩膀再次调，“三一门不要你了。”

        陆老太爷的寿宴上，同辈里的好手都过脸，他也想上来着，被他哥单手扣住，给摁在了场外，但是想起来一都不遗憾，因为陆瑾哭得稀里哗啦的场面实在难得。

        他说完，尖又是一疼，是牵扯到了被刀碎片划来的伤，姿态和表一起变得扭曲起来。

        上门寻仇就此寻成了一笑话，吕慈很想扑过去掐住李慕玄的脖拧他脑袋来，但李慕玄的脑袋很结实，并不是那么的好拧，这时正乐不可支的问：“诶，你认识刘得么？”

        “不像也不要紧，反正我这个名门是投胎投来的，至于正派……不是有你们么？”吕慈时不时的就要对李慕玄起杀人灭的心思，虽然淡得可以忽略不计，然而真的是有，也是因为这心思，他在吕仁面前不敢说的话，在这里统统可以讲。

        “呸呸呸！”李慕玄方才很不巧的准备开骂人，这时吃了一嘴铁锈味，骂起来更有动力了，他一边忍着疼往外吐，一边破大骂，“你能不能买把结实的刀！”

        照片轻而稳的落到了他手里，是当初去三一门求学时拍的证件照。颜泛黄的相纸里，刚长到十几岁上的他鼻梁笔直，嘴角盛气凌人的微抬着，尚未剃掉鬓角的黑发也是密如云，同现在相比，变化委实是不小，可是吕慈一看就知这是他。

        “你要是想再搭条胳膊，我也可以成全你。”吕慈抬手接住冲着他门面飞过来的支票本，轻轻一抖搂就从夹页里抖来不少杂，有现金，也有几张小票和照片。

        两个人存着南辕北辙的念，暂时放方才没吵结果的嘴仗，开始算导致他们在这里聚的旧账。

        左若童的形象是数十年如一日的很招人，但据吕慈所知，敢肖想他的是一个都没有，或许曾经有过，可那已经是他们这辈人生之前的事了。打他知玄门中有这么位大前辈起，左若童就是一尊不可攀的神像，他没想到，前这位恶童曾经在三一门的光中对着神像撒过疯。

        钱是小钱，抛去听个响也无所谓，但要他替李慕玄付了，他扪心自问，是非常的不乐意。

        李慕玄被吕慈的新比喻气得直哆嗦，并没料到他正在百转千回的琢磨自己的事，张就挑最有攻击的事实刺回去：“你哥上结婚了！”

        这件事不能讲，别的事却是可以问，吕慈反客为主，在李慕玄对面的沙发上大金刀的坐：“今天打不成了，不过你放心，我迟早让你也去蹲两天。”

        凡是见过李慕玄小时候模样的人，统一的认为他以后很可能会长成个祸，从结果上看，差别也不是很大――他快长成个祸害了。

        房门已经被李慕玄纵着关上，室成了个封闭的空间。客厅一侧的玻璃窗外，天空被阴云染成了铁灰，看着是个又要雪的模样。算一算日，这大概是今年最后一场雪。

        他是表里如一的气急败坏了，吕慈最忌讳被骂祖宗，也是气得暗暗一咬牙，脸上却是颜不变的回敬：“哦，那就是三一门没错了，可真有息，不是你自己要拜鬼手王的么？现在想演弃妇也晚了。”

        吕慈一把从他手中扯回自己的衣领，面目中显凶恶相：“三一门不要你了！”

        吕慈已经不想把李慕玄怎么样了，就是有天大的火气，先在大冷天里走上一段，再在酒店走廊里等半天，也该消的差不多了，况且他已经狠揍了李慕玄一拳，于是他只是拍维修办公室的账单：“这里面有你三分之一。”

        李慕玄立刻不笑了，他背对着晦暗的光线到吕慈面前，盯着那双戏谑的睛咬紧牙关，血丝一浮上白，他攥着衣领把人提起来：“你祖宗我要是让人伤了的老娘们，你就是个泼妇！”

        李慕玄不知他忽然评价自己的长相是个什么意思，伸手过去说：“给我也看看！”

        吕慈刚疯完一场，目光瞧着极静，不叫的疯狗咬人前，往往就有这个意思，接来便是一击即中：“外面有人说你是被伤了心的老娘们，汉是三一门谁啊？”

        吕慈跟刘得没有交，只能说是知有这么个人，非提的话就一句：“从前见过，不够陆瑾看的那个呗。”

淋淋的打算，但吕慈既然真是来砍他的，他也不便示弱。刀尖裹挟着劲力袭过来，被他放的两个场夹击在中间，见是剑弩张，要大动戈了，承受不住双方斗法威力的刀噼啪一声，师未捷的先被粉碎了，米粒大的碎片很公平的崩了两人一脸。

        三一门里有名有姓的人，吕慈都是有印象的，可想来想去，哪一个都不像是能跟李慕玄结孽缘的，总不能是他单方面对大盈仙人耿耿于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