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丹恒说，“我看看就好。”

        丹恒目柔和，“嗯，不还也可以，没关系。”

        虽然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但望着后视镜里丹枫略带失落的表，刃还是有些烦躁，这份心

        他迫不及待要同丹枫分享自己认识的新朋友，但他失败了。

        “我刚刚才想起你的名字，不行吗？”丹枫紧接着摸了摸脖颈，质问，“你为什么这么喜掐脖？”前几天也是，不知戳到他哪筋了，红着就扑上来。

扎过，只睁着一双定定地看着他，澄澈的睛慢慢变得混沌，刃听到他腔里发的铁锈般的悲鸣，手一松，丹枫当即开始疯狂地咳嗽。

        其实他一个人就可以，多个人不过是让丹枫安心的保障，但景元确实是个很好的同伴，午休时小雀在自己手上叽叽喳喳的场景丹恒还记着，到最后他也没上手去摸这只脆弱的小生，只是午上课时罕见地走神了，看着虎上由小雀挠的梅花红，丹恒突然有一种冲动，他想上离开教室，给丹枫打电话问他有没有这样的经历。

        这是第一次有人同他说明天见。这三个字如同某种咒语，让丹恒清晰地意识到他和丹枫已经离开了曾经束缚他们的地方，他现在也有说明天见的权利了，不必躲藏，不必离，最重要的是，他不会再和丹枫分开了。

        在他说完之前丹恒捂着耳朵躲到一旁，他从未跟丹枫以外的人这样亲近过，倒也不是厌恶，但耳尖浮上的湿意令他到疑惑，他有分不清景元是否在捉他。

        丹枫默默将安全带扣上，刃发觉他的动作后哼笑一声，丹枫抿紧唇，心想：神经。

        他神间裹着的狠劲一敲散了刃中的郁结，尽他答非所问。刃磨了磨牙，似笑非笑，“行。”他重新坐回驾驶座，完全没红了半边的脸颊。

        今天最后一堂课是育课，丹恒帮忙把垫搬回材室，再来时景元已经拎着他的书包在等他。

        “你想摸摸他吗？”景元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我觉得他是一只友好的小鸟，你也是……”

        丹枫一巴掌扇到他脸上，“你要是敢这样对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丹枫最后还是打消了去找丹恒的念，因为刃说：“你粘得那么紧，小心他厌烦。”

        丹恒从不是个好奇心旺盛的孩，这并不是说他缺乏求知，只是与其他人相比，他开拓世界的方式要更安静温和，他总是避免打扰他人。

        景元：“不麻烦，是要辛苦你载我了，我想坐后座。”

        “……”丹枫默了默，“真的吗？”他明显开始到茫然，“那该怎么？”

        丹恒默不作声猫在树，他在观察不远的一只雀儿，景元贴着他的肩膀蹲，丹恒转，很小声地说：“你看。”

        好半晌，车才重新恢复平静，丹枫撑起半边，他眶是红的，声音倒平静，“你这样刹车很危险。”

        景元被他小心翼翼的神态逗得不行，“我看到了。”

        “……”丹恒犹豫，“我不想太晚回家，等周末我再来理。你先回去吧，抱歉，修好之前不能同你一起上学了。”

        他觉自己好像有变了，近来他的倾诉愈发烈，丹恒思来想去，觉得契机大概是景元对他说“明天见”的时候，他在原地愣怔了好一会，拉开车门的动作都变得迟钝，刃在前座连连回看了他好几，只有丹恒知那一刻自己的心脏得有多快。

        景元眨眨，“为什么不可以？”他在丹恒疑惑的注视献宝似的指向另一台自行车的后座，边缘歪歪扭扭粘了两张小猫贴纸，“我的后座该发挥作用了。”

        景元讶异的呼喊令丹恒从回忆中脱离来，他看着瘪了的车胎，表没太大波动，“被人扎坏了。”

        “你还带了巾啊。”景元没跟他客气，接过巾胡乱了一通，额发被他捋得往后翻，光洁的额，独属于少年人的生气蓬在他上尽数现，“谢谢，我拿回去洗净再还你吧。”

        “不可能。”丹枫斩钉截铁地反驳他，“小恒才不会……”

        景元熟练地在树林中开辟一条小，他是这片幽静之地少有的常客，但今天有人比他来早一步。

        丹恒转来这个新学校有两周了，最开始丹枫总要刃接送他上学，一向喜静的丹恒也难以忍受车厢里的死寂，因此在景元无意间提起他们正好顺路，要不要一起骑车上学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是真不怕被我掐死，刃咬牙。

        “少心，”刃说：“他比你想象的要独立。”

        他俩都了不少汗，景元被班上男生逮去打球，后背湿了一大片，丹恒走得近了就能受到他上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溢的气，他看了一景元蒸得发红的脸，从书包里拿一条巾，“吧，小心冒。”

        丹恒：“……也可以，就是麻烦你了。”

        “怎么不会，没见过读中了还要家长盯着吃饭的，同龄人听了都要笑他。”

        所以这次也该一样。丹恒继续安静地凝视那片地方，雀儿、落叶，还有树的脉络都是他观察的对象，景元靠得近，没错过他眸间闪过的向往，景元轻笑着站起，地上的树叶被他踩得脆生生地叫，丹恒屏住呼，看那只雀儿因他的靠近飞到枝桠上，没一会又到景元肩，睁着圆溜的睛打量他。

        景元回过，朝他伸手，“来。”

        “谁的。”景元看上去比他更生气，但他很快调整好了语气，“修车店有远，我带你过去，只是修完可能要在外面吃晚饭了。”

        刃看不惯他神闲气定的样，“上次，你弟弟就在门背后看着我们。”他满意地看到丹枫骤然阴沉的脸，“你要不要猜猜他在想什么？”

        丹恒喜观察。世界于他而言是一本摊开的书，他往往只是在一旁等待，看今天的风会给他带来哪些惊喜，在书页翻飞的时间里，他发现世界为他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