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言辞里充斥着轻慢和鄙屑，冷厉审视犹如刀割，我不敢抬，更不敢让陈启知我心底极致肮脏龌蹉的臆想与渴念。

        我垂，双手无力地撑在前，湿的掌印落在实木地板上，咙涩得如同被熔岩浇灼过：“哥，我没有力气，爬不动……”

        饶是谁被自己的弟弟吻，一时半会也无法接受，更何况陈启本来就十分厌恶我，是我过分逾矩。

        陈启，我哥，他这样，到底是觉得我贱，还是不贱呢？

        沦为他的私有，我求之不得。

        我想对他说，哥，我只是太了，所以无论你如何对我，哪怕只是给我一个神，我都甘之若饴。

        陈老狗葬那天，阴雨绵绵。

        还是个能对自己哥哥起来的死同恋。

        然而，这丝渺茫的希冀并未得以望喜，陈启开说的一句话让我如履薄冰，瞬间被狠狠打回原形，巨大落差快要将人溺毙，彻彻底底地卷海底。

        陈启怎么想呢？他会觉得苦扰吧。

        我鼻尖一酸，哑声叫了句：“哥。”

        我费尽苦心地维持面上沉痛哀悼的神，站在旁侧低默哀，实则早已在心里拍掌叫好，无不痛快地想，埋葬在前这座坟墓里的陈老狗，可真是死得好，死得好极了。

        从二十一岁到二十六岁，从十六岁到二十一岁，五年。

        我一一轻敲着紧闭的门，不由得想，陈启在里面，陈怀在外面，陈老狗在天之灵，他若是知当初偷偷养在外面的私生竟然会对他的好儿动这种心思，会不会选择那时候忍一忍去直接墙上？

        传来他喑哑阴沉的声音，犹如乌云蔽日，压得人透不过气。

        如果可以，我愿缄默不语。

        他却暴怒：“你他妈还敢承认？！”

        【二】

        陈启显然注意到了，他脸阴沉：“陈怀，你是贱得慌吗？”

        “我没有……”剩的半句话，我心虚得说不来。

        我敛了声，心底生一丝微茫的期待。

        “陈怀，自己爬来。”

        他会觉得十分晦气，或许他还会想，这个该死的私生陈怀，不要脸，不知廉耻，以见不得光的份待在他边，居然还敢对他生如此越轨悖徳、有违人的禁忌畸恋。

        他嗤笑一声，讥刺：“你爬不动什么，爬不动自己哥哥的床？”

        阴早已得发，拘束在睡里撑明显形状，可怜又可恨，无声述说着它主人的淫贱。

        陈启，他不能不要我。

        他说，

        可他一直视我，凛冽目光一寸寸凌迟我的理智，剥去隐饰与思忖的外壳，使我不能装聋作哑，使我方寸大乱。

        我知，自尊心一旦破碎，迸落一地，就再难捡起了。

        大火肆掠，将他们烧得尸骨无存，那些荒诞的，俗的，可笑的浪女往事一并湮没，再无人知晓。

        而我作为额外赠送的附加遗产，就算他不要，也该归他继承。

        陈启，实在太可、太诱人了，我暗暗想，他终于是我一个人的了。

        他不死，我怎么能够彻底独享陈启呢？

        他脸上或许是雨，或许是泪，狼狈地淋湿一片，却让我疯狂滋生想要将他摁在坟前狠的龌蹉念。

        啪——

        在我承认的刹那，陈启毫不犹豫地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值得一提的是，幸亏陈老狗早就立遗嘱，陈氏全资产皆由他唯一的长陈启继承，不至于让陈启将我视作觊觎家产的敌人。

        我陪他演绎了整整五年的兄友弟恭，或许更久，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对他的是如何变质又如何愈演愈烈，直到演变成泛滥成灾的和病态的独占。

        况且，他只有我，我们相依为命，不是吗。

        遗嘱里写的。

        耳膜轰鸣，我似乎听见海浪一阵一阵在脑里涌翻腾。

        所以，我努力地靠近他，抱他，亲吻他，他只觉得恶心吗？

        我到十分荣幸。

        炙呼薄在门板上洇开渍，被层层叠加的念折磨得耳鬓黑发微，我难抑地咬紧，汗滴睛。

        突然失去支撑，我双膝跪在地上，抬起，正对上那枪带扣，一丝不苟束黑的深灰衬衫摆，以及垂在侧着名贵腕表的冷白手腕。

        或许那女说的对。

        走廊的灯灭了，好黑。

        他那早该堕地狱的父亲和我那贪心不足的母亲，在一阵刺耳急刹声中，在震爆鸣，在漫天火光里，悲哀地为他们此生犯的错献祭。

        可，只要是我哥，我没所谓。

        能成为陈启唯一的家人。

        于是我半真半假地了，带着一丝自暴自弃的不坦诚。

        二十一岁的陈启站在墓前，亲承诺，他不会丢我。

        心是空的。

        像我这种烂人就不该被生来。

        但对我来说，在越界行为时，后果已经不重要了。

        我决定破这层残旧落灰的窗纸。

        但他一定很讨厌我违逆他，说这么恶心的话膈应他。

        束缚在单薄睡里的起无遁形，呼之的淫赤地袒在前，一便能被人瞧见，我想藏都藏不住。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劣质招数折磨着自己，也恶心着他人。

        我不由得直起腰，紧抿着唇，艰难地摇了摇。

        不是

        我闭了闭。

        实不相瞒。

        反正陈启不会真的把我赶去，因为心，是他的致命弱。

        我无不慨地想，我的确够贱，真。

        他并未应答，而是侧过，留一条。

        那种觉像是被人剥光衣，赤地套上项圈狗链丢笼中任人观赏。

        或许在陈启里，我连他的弟弟都算不上，多是依附于他血啃骨的恶蛆怪蛭，是令人作呕的蝇营狗苟，是他父亲淫乱成在女里的贱野种。

        就这样，还想勾引陈启。

手臂慢慢蹲来，脸颊埋臂弯。

        他一死，这世上着相同血的只剩我和陈启两个人。

        仅是如此，就足以让人心声震耳聋，欣喜难当。

        我不想再演去。

        天知，在哥说这句话的那一刻，我想遍了十六年来经历的所有极其痛苦的事，才勉压唇角。

        终于，在我快化为一滩时，门吱呀一声被人拉开，晃的亮光同熟悉的苦咖乌木香一并而来。

        前忽然昏黑，密密麻麻的羞耻和痛爬上左颊，疼，委屈，这些都不值一提——我发现，在被他教训的那一刻，我更了。

        明明厌恶至极，他却从不曾亏待我，让我彻底深陷于私膨胀的梦境中无法自。

        息声越来越沉重，我失力地将抵在门上，用指尖缓缓在掌心写着陈启的名字，一笔一画，似乎这样就能将他刻血里。

        自不量力。

        从门外望去，恰好能看见那摆满文件夹的白书桌，和灯凌乱翻开的策划方案。